欠的款子收不回来,关里关外到处要钱。”
她心里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守芳去了前院。
马祥正在签押房整理文书,见守芳来了,赶紧站起来:“小姐,您咋来了?”
“马叔,”守芳从怀里掏出个小荷包,“上回您帮忙请大夫,一直没谢您。这点心意,您收着。”
马祥接过,一掂,里头是几块银元。他脸上堆起笑:“小姐客气了。有啥事,您吩咐就是。”
守芳看了眼桌上堆着的文书:“马叔,您这儿活儿不少啊。”
“可不是嘛。”马祥叹气,“军情简报、各地呈文、往来信件……都得整理好了,赶在大帅晌午看之前送过去。”
守芳状似无意地走到桌边,翻了翻最上头那摞:“这都是今儿个要送的?”
“对。”马祥一边说,一边继续整理,“这摞是军情,这摞是政务,这摞是家事……”
守芳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哎呀”一声,袖子里掉出个小纸卷。
纸卷滚到桌脚。
马祥弯腰去捡,守芳已经先一步捡起来了:“不好意思马叔,我自个儿做的识字卡片,掉了。”
她把纸卷收进袖中,冲马祥笑了笑,走了。
马祥挠挠头,没多想,继续干活。
他当然不知道,守芳袖子里其实有两个纸卷。掉出来的那个是空的,而真正的那个——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几行关键数据:“十一月高粱米市价九毛,府采买一块二;十二月豆油价……”,已经在她俯身捡纸卷的瞬间,塞进了那摞“军情简报”里。
字迹是守芳用左手写的,刻意模仿孩童笔迹。内容只写差价,不提“丰泰号”,更不提卢氏。就算被发现,也像是哪个知情的下人偷偷递的消息。
做完这一切,守芳回到西厢,像没事人似的,教弟弟们认字。
晌午过后,前院传来消息:大帅发火了。
据说是看简报的时候,突然摔了茶杯,把马祥叫进去骂了一顿。骂的啥,外头听不清,可马祥出来时,脸都是白的。
守芳知道,第一步成了。
腊月二十四,张作霖难得有空,把孩子们叫到书房考校功课。
学良学铭都去了,守芳作为长姐,也跟着。
书房里炭火烧得旺,张作霖穿着便服,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个核桃。三姨太戴氏、四姨太许氏也在,说是“听听孩子们长进”。
先考学良。
张作霖问了《孙子兵法》里的几句,学良答得流利——这都是守芳私下教过的。张作霖脸上露出点笑意。
轮到学铭。孩子年纪小,张作霖就问简单的:“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是啥意思不?”
学铭眨眨眼,奶声奶气地说:“知道!先生说,打仗之前,得先把粮食准备好。”
“对。”张作霖点头,“那你说说,为啥粮食这么要紧?”
学铭想了想,突然说:“父亲,咱家粮食够吗?”
张作霖一愣:“咋这么问?”
“我昨儿个听丫鬟说,粮价涨了呢。”学铭歪着头,“她们说,过年的米面都比往年贵。父亲,咱们家的兵,能吃饱不?”
童言无忌,可这话问得刁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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