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菊的嘴唇抖了抖,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被自卑和胆怯压得一句话都不敢出口
夏秋在又叮嘱了几句“防骗指南”后,也匆匆离开了,警局里还有案子等着她这个刑警队长去处理。
狭窄的内屋里,空气重新陷入安静。
这个苦了一辈子的女人。此刻,她那双因为常年做手工活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正死死地揪着洗得发白的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就像是揪着一条快要断掉的命绳。
李秀菊不到3岁被父母抛弃在冬天的桥洞底下,是外婆把冻得发紫的她抱了回来。 外婆年纪大,手脚慢,靠着在街坊邻居那里接点给人缝补衣服、洗衣服的零活,把她一点点拉扯大。
因为从小营养不良加上发高烧没钱治,她落下了小儿麻痹的后遗症,右腿成了跛子。
十七岁那年,唯一疼她的外婆也没熬过那个冬天。她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无依无靠的残疾孤儿。
也就是在那一年最难熬的冬天,她遇到了陈三灿。
陈三灿那时候也是个穷光蛋,父母早亡,家里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家徒四壁。娶她的时候,东拼西凑,连哪怕500块的彩礼都拿不出来。
但李秀菊一点都不在乎,也不想要。她这辈子什么都没奢求过,她只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婚后的日子虽然清贫,但两人相濡以沫。她腿脚不好,就在家里接点手工活;陈三灿托人在大周瓷器厂找了个保安的差事,工资虽然不高,但人老实本分,每个月的钱全都一分不少地交到她手里。
后来,两个孩子相继出生。虽然家里穷,但儿子和女儿都健健康康、懂事乖巧。
看着一双儿女,看着每天下班回家憨笑着的丈夫。李秀菊觉得这辈子虽然苦,虽然累,但往后的日子有奔头。
……
可是,命运从来都是冰冷而残酷的。 它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苦难,成倍加添给原本就苦难的人。
“呼……” 李秀菊从苦涩中抽离出来,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背用力抹去眼角的泪水。
拖着跛脚,一深一浅地走出内屋,准备去厨房给两个饿着肚子的孩子做晚饭。
刚走到客厅。 坐在折叠小木桌旁的儿子站了起来。小男孩懂事地没有多问,只是把手里的一个作业本递给了妈妈。
在那张有些发黄的空白作业本纸上,用圆珠笔写着一串数字,电话号码?
“妈。”小男孩指着那串数字,小声说道,“刚才那个穿道士衣服的大哥哥,在走之前写的。他说,等那个警察姐姐走了,让我把这个拿给妈妈看。”
李秀菊愣住了。 她看着作业本上的那串电话号码,原本已经绝望如死灰的眼神里,猛地跳动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火苗。
……
半个小时后。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水井胡同里亮起了昏暗的路灯。
“叩叩——” 生锈的铁栅栏门再次被敲响。
李秀菊一瘸一拐地小跑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去而复返的江守。 为了不引起邻居的注意,他已经脱掉了那身扎眼的青色道袍,换回了之前的T恤和牛仔裤。
看着去而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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