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和浅红。
吴邪继续缠,把两卷纱布全部用完。
张怀义的上半身被包成了一个白色的蛹。
白色正在一点点变红。
吴邪把纱布的末端塞进缠绕的层数里,按了两下,确认不会松开。
然后他退后一步,低头看着张怀义。
张怀义的脸还是惨白的。
能不能活下来,只能看他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吴邪看了一眼那张惨白的脸,然后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把门带上,站在院子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天已经黑了。
秋兰和秀菊早就休息了。
今晚没有月亮,院子里的石桌上只有一盏油灯。
灯芯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火苗在灯罩里面不停地打颤。
吴邪坐在石凳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
半夜。
准确地说,是后半夜丑时。
院子里很静,连蛐蛐的叫声都停了。
吴邪还坐在石凳上,手里的茶杯已经凉透了,茶水还剩半杯,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凉茶又苦又涩。
那间屋子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吴邪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向那扇门。
张怀义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走路的样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上半身缠满了纱布,纱布上的血迹已经从深红色变成了褐色。
他的左手扶着门框,右手按在肚子上,每走一步都要喘一口气。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然后抬起头,看见了坐在院子里的人。
石桌上的油灯还亮着,那团晃动的火焰照在吴邪脸上,把吴邪的五官照得明暗分明。
张怀义盯着吴邪看了两秒。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圈。
“咳咳……”
他咳了两声,胸口缠着的纱布跟着颤了颤。
他用手按住胸口,把咳嗽压下去,然后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
他的声音又干又哑,像是砂纸擦在木头上。
“吴老弟?”
张怀义的眼睛死死盯着吴邪的脸,像是要确认自己没看错。
他的脑子里很清楚。
自己伤得快死了,随便找了个方向跑,撞进了一扇门。
他连那扇门是谁家的都不知道,只想找个地方躲一躲。
结果撞进的是吴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