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之后默默退开。
有人低声念诵经文,有人跪下去磕了三个响头。
田晋中站在棺材旁,每来一个人他就弯腰还礼。
他的背弯下去又直起来,弯下去又直起来,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张怀义站在他旁边,时不时伸手扶他一把,但田晋中每次都推开他的手。
吴邪站在灵堂外面的角落。
他没有穿那身青色道袍了,换一套全新的黑色中山装。
他不属于任何门派,所以不往前凑。
但每个路过他身边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有人认出了他的脸。
没人过来搭话,但有人在走远之后小声嘀咕。
“他怎么在这里?”
另一个人拉了一下说话人的袖子:“别问。”
斋醮科仪持续了整整七天。
七天里,灵堂内的诵经声没有断过。
道士们轮班念经,一班念完换下一班,声音始终不绝。
第七天。
斋醮科仪结束。
所有人在灵堂前按辈分站好。
前排是老一辈的观主和掌教,中间是中年骨干,后排是年轻弟子。
张之维从棺材旁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卷黄绢。
他展开黄绢,目光从在场所有人脸上扫过。
“师父遗言。”
四个字一出口,灵堂内外鸦雀无声。
张之维念了很长时间。
念的是张静清的一生。
哪年修道,哪年入世,哪年接天师之位,哪年收他为徒。
念的是对教务的最后嘱托。
龙虎山不可内斗,不可欺师灭祖,不可恃强凌弱。
念的是对整个道门的期望。
正一全真同气连枝,道门子弟以苍生为念。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从一张纸上平直地划过。
最后一句念完后,他停了一下。
眼睛扫向众人。
“尔等可曾听清?”
“我等谨记!”
所有道士同时开口。
紧接着。张之维将黄绢卷好,重新握在手里。
“出殡!”
张之维大喝一声。
八名年轻道士从侧面走出来,四人一排,分列棺材两侧。
领头的弟子手臂粗壮,蹲下身子的时候大腿肌肉绷得紧紧的。
八个人同时弯腰,双手扣住棺底,同时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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