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偏执,嗜血,随便什么都行。
但那张脸上只有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
因为只有把一件事想了一万遍的人,才能在说出它的时候做到如此平静。
他没有劝阻。
没有说“杀心太重”,没有说“生灵涂炭”。
那些话他说不出口,因为他记得金陵城的死人堆。
记得宣城的老百姓站在城墙上准备跟鬼子拼命时咬破的嘴唇。
记得祁门县满街的老人女人孩子的尸体。
老天师教他金光咒教他雷法教他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天师。
却唯独没教过他该不该去原谅一个这辈子都不会认错的民族。
张之维沉默片刻。
“就这一个?”
“我要知道这个世界的最终秘密。”
吴邪的语气还是没有变,“我要知道这个世界到底能不能飞升成仙。”
张之维浑身一僵。
刚才吴邪说要杀光倭岛数千万人的时候,他没有惊讶,没有劝阻。
但此刻,当“成仙”两个字从吴邪口中说出来的瞬间。
他的脊背像是被一道阴雷劈中了,从尾椎骨一直麻到后脑勺。
“你……”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
想说,想说那些关于成仙的秘密,想说天师度里封存了两千年的禁忌。
但嗓子眼里像是被灌了水泥,想说的话全堵在里面。
张之维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再张开。
“道友你……”
吴邪看着张之维那张像是吃了黄连一样的脸,摆了摆手。
眼前张之维的挣扎,是那个禁制在发挥作用。
他看得出来,所以他不勉强。
“过两日我会参加天师吊唁。之后我准备回金陵家中,静心修炼一段时间。”
张之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吐出一个字。
“静心……”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确实也应该静静心了。”
吴邪点点头,转身推开殿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