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必然是洛阳那位父皇的授意,或是张让等人的诡计。
将这个难题抛给他,想看他如何处置。
杀了左丰?固然能解一时之恨,却也坐实了他目无君上、包庇叛逆的嫌疑。
将卢植拿下?卢植是他的左膀右臂,更是此次大捷的首功之臣,且不说卢植是否真的如密函所言,单是这份情谊与功绩,刘御便做不到。
更何况,他知卢植是“农家弟子”,但要说他是“叛逆”,刘御绝不相信。
农家……刘御心中念头电转。他想起了那些在乡野之间,默默耕耘,为百姓谋福祉的农家传人。
他们或许有自己的理念和传承,但要说他们意图颠覆大汉,未免太过牵强。
刘邦当年过河拆桥,打压农家,本就有失公允。
“左丰,”刘御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寂,“看在你是奉旨前来的份上,本王不与你计较。
但军中不是你搬弄是非的地方。今日之事,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遍。”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卢植,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卢中郎,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陛下英明,必不会被谣言所惑。你且安心,虎牢关的防务,还需要你我共同承担。”
卢植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深深看了刘御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信任。
他再次单膝跪地:“臣,谢殿下信任!臣定当肝脑涂地,以报殿下知遇之恩,以卫大汉疆土!”
刘御伸手将他扶起:“卢中郎快快请起。”
这一幕,落在众将眼中,心中各有盘算。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孙坚则暗自点头,刘虞抚须颔首,董卓眼中精光一闪,袁术则撇了撇嘴,显然有些不满。
左丰瘫坐在地上,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没想到刘御竟然如此强硬,不仅没有被他的话挑拨,反而还隐隐警告了他。
但他也算是完成了灵帝交代的“不着痕迹地透露”的任务,至于后续如何,就看陛下和张常侍的手段了。
刘御不再看他,对着众将朗声道:“诸位将军,陛下的犒赏已到,我等当感激皇恩,再接再厉,固守虎牢,不让西凉叛军前进一步!传令下去,今晚全军加餐,共享陛下恩赐!”
“诺!”众将齐声应道,士气为之一振,先前因左丰言语而产生的阴霾也散去不少。
刘御这才对亲卫道:“将左常侍扶起来,好生带下去休息。
记住,要好生‘招待’,不可怠慢了陛下的使臣。”那“招待”二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亲卫心领神会,上前两人,一左一右“架”起左丰,朝着关内走去。
左丰如同丧家之犬,哪里还有半分来时的嚣张,只剩下满心的恐惧与不安。
看着左丰狼狈离去的背影,卢植走到刘御身边,低声道:“殿下,老臣……”
刘御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目光望向关外辽阔的原野,沉声道:“卢中郎,有些事,本王心中有数。
洛阳方面,恐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住这虎牢关,这不仅是大汉的屏障,也是我们所有人的立身之本。”
卢植看着刘御坚毅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殿下所言极是。老臣明白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虎牢关的城墙上,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