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我军已是疲惫不堪。如今秦温破了阴馆,若他挥师西进,与刘亚两面夹击,我雁门关兵力本就不足,如何抵挡?”
关楼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帐下诸将听闻消息,也皆是神色大变,窃窃私语中充满了不安。
慕容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阴馆、雁门关、代郡几处用力点了点。“秦温没有追击东方胜,反而在阴馆‘肃清残敌,安抚百姓’……这老狐狸,心思深沉啊!”
“他这是何意?难道他不想趁机扩大战果,一举歼灭我等?”慕容垂不解。
“歼灭?谈何容易。”慕容恪摇了摇头,“他或许是在消化阴馆的战果,或许是在等待刘亚这边的进展,更可能……他是在引诱我们!引诱我们分兵,或者做出错误的决断!”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金兀术说,雁门关守不住了。他看得没错,若秦温真的回师,我们腹背受敌,确是死路一条。但……秦温会立刻回师吗?”
慕容垂一怔:“大哥的意思是?”
“阴馆新破,民心未附,他需要时间来巩固。东方胜残部去向不明,他也需分兵防备。最重要的是,刘亚在关外牵制我主力,他若贸然西进,刘亚未必肯让他独得大功,说不定会中途变卦,甚至与我们暗中勾结,反过来算计秦温。”慕容恪分析道,条理清晰,渐渐驱散了帐内的恐慌。
“那……我们该怎么办?”一名将领问道。
慕容恪目光坚定,沉声道:“眼下,唯有死守!金兀术已退,我们不能指望草原的援军了。
传我将令:第一,加强关防,增派斥候,密切监视关外刘亚和关内秦温的动向,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第二,收拢所有能战之兵,包括民壮,统一调配,加固城防,准备迎接最严酷的攻城!
第三,派使者星夜前往代郡,告知方腊阴馆已失,我雁门关危在旦夕,请求他无论如何出兵袭扰秦温后方,哪怕只能拖延他片刻,也是好的!”
“方腊?”慕容垂皱眉,“那厮野心勃勃,见我等势危,恐怕只会隔岸观火,甚至落井下石,怎会出兵相助?”
“事在人为。”慕容恪叹了口气,“告诉他,唇亡齿寒。我雁门关若破,秦温下一个目标便是他代郡。
给他许以重利,若能击退秦温,雁门关以西,三城之地,尽归他所有!”
这已是割肉饲虎,但为了生存,慕容恪别无选择。
“是!”诸将领命,匆匆离去布置。
关楼之上,只剩下慕容恪和慕容垂兄弟二人。寒风依旧,吹得人衣袂翻飞。
慕容垂看着兄长坚毅的侧脸,低声道:“大哥,我们真的能守得住吗?”
慕容恪望着关外那片黑压压的军营,又仿佛看到了阴馆方向秦温那深不可测的身影,缓缓道:“守不住,也要守!我慕容氏的儿郎,没有不战而降的孬种!只要雁门关还在我们手中,秦温和刘亚就休想轻易踏入我匈奴腹地!”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阳光透过云层,照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映出几分悲壮。
“只是……”慕容恪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秦温此人,用兵如神,心思缜密。
他不追东方胜,不攻雁门关,究竟在打什么算盘?这平静的背后,恐怕隐藏着更大的风暴啊……”
雁门关的天空,阴云密布,一场决定北疆命运的大战,已然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