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把“宋明远”的家书拿来。
宋怜左右对照,看了半天,点头:“嗯,爹跟娘果然是生活在一起多年的夫妻,字迹虽然不同,但却分明神韵酷似,已经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境界。”
她将两份信给如意重新收好,一个人滑入浴斛中,沉入水下,不叫下人瞧见神色,偷偷地想:
等将来从这里逃出去,也会有自己的夫君。
到时候与他枕席相伴,朝夕相对,也要学他的字。
不知他会不会喜欢她。
不知……,他现在在那里……
对面的院子里,陆九渊的灯也没有熄。
他刚刚沐浴过,疏懒裹着寝衣,垂着满头长及腰臀之下的长发,专注画着纸上的佳人。
濡湿的墨发,从肩头垂下,如绸缎一般,映着灯火,泛着光泽。
额前发丝,水汽渐渐凝了一滴水珠,啪地落在纸上美人的发间,将刚一丝一丝画好的发髻,洇开了一小团。
陆九渊眉头紧紧一凝。
旋即,又调了少许绯红颜料,在美人绘了一朵绒花。
他退开一步,深情缱绻看着纸上的人。
面上半挂着面纱,鬓边一朵绯色绒花,手里拎着一只金鱼风筝,身姿俏生生的探头张望。
神情半是胆大包天,半是诚惶诚恐。
时间,仿佛又一刹那间回到漫漫岁月长河的那一头。
陆九渊凝视那画良久,颓然扔了笔,双手撑在桌上,深深低下头,肩膀轻颤。
在他背后,那面原本空荡荡的墙上,已经挂满了女子的画像。
一幅幅,一幕幕,皆是她那一生的音容笑貌。
刻骨铭心。
-
第二天清早,宋怜破天荒地去敲陆九渊的门。
咣咣咣!
“喂!说好了今天不练功,不上课,带我出去放风筝,你怎么还不起来?”
她被困在这庄子里,没有陆九渊带着,哪儿都不能去。
今天好不容易可以放风筝,便惦记了整整一夜。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个缝。
陆九渊还是昨夜那身寝衣,披落着缭乱长发,露出半边身子,“准你今日玩,没准你吵我睡觉。”
他眼底全是红的,满身酒气。
宋怜一眼发现,“哎呀!你一宿没睡啊?你喝酒了?”
她还想往他屋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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