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月明大方道:“你说。”
宋怜:“南越与大雍,是一衣带水的邻邦,可为何南越便可女子为王,而大雍的女子,却只能沦为联姻和生育的工具?”
“我曾有一位长姐,曾因所托非人而遭惨死,她临死时曾对我说,我若能独善其身,便要不再顾及旁人,只管自己好好活着。”
她轻轻顿了顿,“可她还说,我若要兼济天下,就顺着通天的路爬上去,帮这世间一切跪在男人脚下的女子,问一个为什么。”
她真诚望着殷月明:“陛下与我同为女人,我想斗胆替她向您问一句,‘为什么’?”
殷月明与她对视,慢慢收了脸上的逗弄和戏谑,神情沉肃下来。
“兼济天下……”
她重复了这四个字,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小妹妹。
“你知道这四个字有多大吗?你觉得就凭你,能做到吗?”
战象驮着金色的王辇,轻轻摇曳。
长长的珠帘清脆作响。
宋怜坚定回道:“蜉蝣倾沧海,蝼蚁撼泰山。即便是飞蛾扑火,也义无反顾。”
殷月明点头:“不愧是陆小九钟爱的女人。你的问题,本王即便江山在握,也不能完全解答,但是,本王却可以将知道的,说与你参详。”
她将目光从宋怜的脸上收回来,望向御苑远方的山峦和宫阙:
“南越女子,与大雍女子之不同,在于南越女子更强壮,更无礼。我们没有女则、女训、女戒,也没有三从四德。”
“还有更重要的是,我们南越人,并不完全以土地为生。所以,女人也要出去打猎,去战斗,不会被锁在四角方方的宅邸之中”
宋怜偏着头,想了想:“可是,没有土地耕作,百姓就无法安稳地繁衍生息。”
殷月明点头:“正解!但反言之,土地也是束缚。男人想要保住他们的土地,就要将女人锁在自己的血脉之下。”
宋怜垂眸:“大雍的子民,已经刀耕火种近千年,是无法脱离土地的。”
殷月明:“还有机会。”
宋怜抬头。
殷月明:“战争!足以倾覆天下的战争。礼乐崩坏,将所有困住女子的囹圄全部打碎,当男人力不从心时,就是女子崛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