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亮没有回头,但他已经听出了那个声音,是老赵的,他的嗓子有些哑。
他手里那把钢丝弓停在泥面上,没有立刻站起来,只是侧过头看了来人一眼。
老赵站在几米开外,戴着顶旧草帽,身上那件蓝布短袖褂子皱巴巴的,像是穿了好几天没换。
有亮放下钢丝弓,站了起来:“你咋这个时候来了?”
老赵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新整修的坯棚上,还有地上那排新坯。
平时那么碎嘴子的一个人,此时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有亮走过来,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你是从县里回来?春秀咋样了?检查了吗?”
老赵这才把目光转到有亮的脸上。
“春秀检查了,血压高,说是肾上有毛病,要住院查。”
老赵蹲在新坯前面:“大夫说要花钱,具体多少还不确定。她不愿意住,开了药先回来,钱花了,剩的不多。”
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说道:“砖卖了。”
有亮说:“钱的事你别操心,人要紧。”
“第二窑的柴不够,”老赵没有接有亮的话:“明儿我去砍柴。”
“柴的事不急,”有亮道:“你先把春秀照顾好。”
老赵没有接话。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排新码好的砖坯,又看了一眼有亮,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第二窑…我啥也没有干,修棚、脱坯,这些都是你干的。”
“老赵,咱非得分那么清吗?既然是合伙,就都有份。你不在,那不是因为你有事儿吗?第二窑等你空出来你守火,这样不就出力了?”有亮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春秀这病急不来,你不能两头都顾。第二窑我盯着,你先把家里安顿好。”
老赵看着有亮湿透的衣服,还有热的通红的脸,想着他大中午的还在这儿赶做砖坯。
他啥也没说,起身拿起了模子…
“老赵,这里有我,春秀身体要紧,你还是去照顾好她。”有亮出声阻止道。
“她先吃着药,别的,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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