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赶紧备。”金妹用草帽扇着风:“等这批砖坯做好了,咱去砍柴。”
有亮看着窑门口那堆剩下的柴,蹙起了眉。
烧窑太费柴,可是买煤需要煤票。还有就是,他现在手头紧,兔毛都攒起来了,仅卖一些二等毛根本攒不下钱。
马上要盖房,手上攒的家底还要买瓦…
马上又快到了开学季,三丫儿也该上学了。三个丫头的学费,还有买文具都需要花钱…
“不行,必须尽快把第二窑烧起来。”他说了一句,又站了起来接着干。
他手上没停,嘴里却在催促金妹:“你赶紧回去,天儿越来越热,家里孩子饿了。”
金妹把草帽重新戴好:“行,我回去看看孩子。”
金妹走后,有亮一直干到了中午。
虽然早已经立了秋,但正午的太阳还是火辣辣的,仿佛要把人烤干。
有亮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但他没有停。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正中,坯棚底下的阴影缩得只剩一条窄线。
有亮蹲在地上,手里的泥已经发烫。汗顺着脸颊往下滴,落在刚脱好的砖坯上,瞬间就被吸干了,一点水痕都没有。
他抹了一把汗,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地上那一长溜砖坯,整整齐齐排开,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他的嘴角咧了咧,一上午的辛苦没白费,怎么着也得有个四五百块坯了。
如果照这个速度,他和金妹两个人一天也能脱个一千多块,一切顺利,一窑的砖坯十来天就能准备齐了。
再晾上十几天,趁这个时间多砍些柴。
一个多月,第二窑可以烧上了。
前提是老天爷别作对。
有亮站起来,弯腰又搬了一块模子,刚要倒泥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有亮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把泥往模子里铲。
他以为是金妹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站在坯棚外头,停住了。
没有喊他,也没有说话。
有亮正准备抬头,只听来人喊了一声:“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