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月娥到卫生点的时候,金三顺还没来。
她把门开了,照例捅开炉子烧上水,又把诊桌擦了一遍,然后坐在长条凳上,了。
卫生点暂时没有病人,她又把笔记拿出来,继续死磕,等着金三顺进门。
不大一会儿,金三顺背着药箱来了。
月娥立即起身,接过金三顺的药箱,搁在诊桌上:“金医生,我有几个问题昨晚没看明白。”
金三儿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扫了月娥一眼。
月娥赶紧把脉案递过去,指着自己在旁边画圈的地方:“金大夫,湿热下注型肠炎和普通受凉腹泻,辨证的时候到底怎么区分?舌苔黄腻、脉滑数、里急后重,这三条普通腹泻有时候也有,我拿不准。”
金三顺接过册子看了一眼,从药柜里抓了把草药搁在桌上,又从笔记本上撕了张纸,拿铅笔画了几笔脉象的走向,三言两语讲清舌苔、脉象、病症的核心区别。
停顿了一下,他又接着说道:“脉象要多摸,光看书记不住。以后有病人来号脉,你也在旁边搭把手。”
月娥应了一声,坐下来把金三顺刚才讲的重新整理了一遍,在“舌苔黄腻”和“脉滑数”旁边各补了一行注,又把那张脉象图纸折好夹进脉案里。
此时,三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进了六队,停在了大樟树下。
大樟树下,几个人正站在那里闲唠嗑,听见动静,都朝着拖拉机这边看了过来。
打头开拖拉机的小伙子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拿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朝几个人问了句:“老乡,麻烦问一下,沈月娥家是哪一户?”
“沈月娥?对,月娥她爹姓沈。”春花嘀咕了一句,眼睛在那车砖瓦上扫了好几个来回:红砖青瓦,满满一车斗,码得整整齐齐。
“我去叫人。”她热心地说了一句,转身朝着卫生点跑了过去。
“小伙子,这车上拉的砖瓦是给…月娥家的?”孙婆子有些不太相信地问道。
她活了大半辈子,只在公社供销社门口见过这么多砖瓦堆在一起,那是公家盖粮仓用的。
“是的,条子上写的清楚明白的,错不了!”小伙子点头确定道。
大樟树下的几个人都围了过来。
孙婆子的眼睛在砖瓦堆上来回扫个不停。
月娥很快被春花从卫生点拽了出来。
看到满满三车红砖青瓦,月娥也是一愣,随即明白,这是她爹老沈让人送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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