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清瞬间鼻子一酸:在苏文兰的坟前,刚才在院子里,他竟然都没有流一滴眼泪。
可就是这句话,成了压垮苏文清的最后一根稻草。
此刻,他再也绷不住了。
他低下头,双手死死撑住桌沿,肩膀不受控制得剧烈耸动起来。
面前的筷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没有哭出声,可那不断抖动的肩膀,将二十余年的愧疚、悔恨、自责,全部暴露无遗。
整整二十年。
当年他但凡再坚定一点,再拼命一点,但凡多去求证一次,多为姐夫辩解一句,文兰就不会带着误解,绝望赴死,就不会白白枉死二十年。
“姐夫,都怪我…我那时候应该去照顾她的…她是孤立无援没得选择,才走了这条路…都怪我…”
老沈伸出手,搭在苏文清的肩膀上,轻轻拍着,声音哽咽:“文清,这不能怪你…你姐姐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她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可这话劝不住苏文清,更劝不住满心愧疚的两个人。
苏文清肩膀抖了许久,才慢慢强行稳住身形。
他双眼通红,满脸泪痕,狼狈不堪。
抬手用力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依旧沉默着,喉咙哽咽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月娥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筷子,轻轻放在桌子上,压下眼里的酸涩,起身给两人各自倒了一碗温热的白开水。
屋里又是一阵死寂。
过了好久,月娥才打破了沉默。
她看向了老沈:“爹,我已经找到了姑姑,她就在县城。”
老沈原本黯淡的双眼,瞬间迸出震惊的表情。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月娥。
“姑姑是看到了我手上的银手镯,才认出了我。明儿我带你去县城找她。”
一旁的苏文清始终低着头,没人看见他的表情。
他依旧沉默,一言不发,心底的波澜无人知晓。
老沈没问太多,或许他还没从自己的情绪里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好,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县城。”
桌上的面条已经凉透,月娥默默把碗筷收到灶房里。
老沈这才想起来水贵,问道:“女婿晚上不回?”
月娥抱出被褥,说道:“这两天农机站要值班,晚上不回,正好你和舅舅在家里睡,明天咱们去县城。”
再说县城里的薛正清,这两天找了许多人,想方设法地找老沈,却没有半点消息。
他哪里知道,明天,老沈就要带着苏文清,还有月娥,和他们一家子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