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活着,切记切记!文兰绝笔。
短短几行,沈靖之看了很久,半天没再说出一句话。
文兰的信,再次证实了老队长的话,她是主动赴死!
他把信死死按在自己的胸口,颤抖着身体,埋下了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月娥站在一旁,一句话也没说。
那信她看过,联想今天老队长说的话,她才真正明白当年的真相。
苏文清拍了拍老沈的肩膀,从他手里接过了那封信,目光逐字扫过。
字字诛心!
看完信,他没有说一句话。
可紧抿的嘴唇,浑身紧绷的线条,泄露了他频临崩溃的状态。
他猛地起身,走出屋子,来到了院子里。
雪还在下,似乎更大了,天灰蒙蒙的一片。
苏文清就那样笔直地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像院子里那棵枯透的老槐树,寂寞又悲凉。
他就那么站着,不一会儿,他的头上、身上,就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
月娥透过窗户看过去,见苏文清又蹲下身子,紧紧抱着自己的臂膀,把头埋在臂膀里,一动不动…
月娥压下心里的酸涩,转身进了灶房。
灶膛里的火烧的正旺,噼里啪啦的响,锅里的水咕嘟咕嘟不停地冒着泡。
她坐在灶膛前,随手添了一根柴,火烧的更旺了。
她直直地盯着跳动的火苗,眼眶发热,却没让自己掉下一滴泪。
锅里的水开了,翻滚着。
月娥没再多想,起身把擀好的面条下进锅里。
片刻之后,她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白细面条,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是家里最好的吃食。
到院子里,她搀扶起了苏文清:“舅舅,吃点东西吧!”
她搀着苏文清,三个人坐到了堂屋的桌子前。
面对月娥下的满满一碗鸡蛋面,两个人没有一丁点儿的食欲。
老沈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面条,鸡蛋煎的两面金黄,氤氲的白雾模糊了他苍老憔悴的眉眼。
他拿起筷子,拨了一大半到空碗里,这才机械地挑了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极慢,味同嚼蜡。
苏文清看着碗里的面,却不动筷子。
过了许久,老沈放下筷子,沙哑沉闷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沉默。
“文兰她…到死都不知道真相…”沈靖之的声音闷闷的,鼻音极重。
他的这句话,戳中了最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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