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干事又问:“段家来信说,你拒绝他们把孩子接回去住。有没有这回事?”
秀娥点点头:“小宝是我从小养大的,我……我是怕……”她说不下去了。
周干事叹了口气:“秀娥同志,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段家是孩子的亲爹、亲奶奶,他们有探视的权利。你拦着不让见,人家告到公社,我们也不能不管。”
秀娥的眼泪又下来了:“我不是不让见……我就是怕……怕他们把孩子抢走……”
屋里安静下来。李福海抽完一锅烟,磕了磕烟袋锅子,开口了:“周干事,这事我插句话。”
他站起来,走到桌前,把当年那份协议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末了,他说:“秀娥养了小宝这么多年,孩子跟她亲,跟有发也亲。段家是亲爹不假,可这些年,孩子是谁拉扯大的?是秀娥。孩子从出生就没有见过段家的人,段家想要孩子,得讲道理,不能硬来。”
周干事沉吟了一会儿,看向秀娥:“这样吧,你先回去。这事我们还要核实。协议的事,我们要调档案。段家那边,我们也会回函说明情况。你暂时别跟段家起冲突,他们要来看孩子,你让看。但是,不能让他们把孩子带走。”
秀娥点点头。她站起来,腿发软,扶着桌沿才站稳。
走出大队部,太阳已经偏西了。她站在门口,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李福海跟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有协议在,谁也抢不走你的孩子。”
秀娥点点头:“谢谢福海叔!”
到家的时候,有发已经接了小宝和闺女回来了。他在地里听说了消息,赶回来时秀娥已经去了大队部。
看见秀娥,他站起来:“咋说的?”
秀娥眼眶一热:“他们说,还要核实…”
小宝跑过来,趴在她腿上:“娘,你咋了?”
秀娥低头看着他,把他搂进怀里:“没事…娘没事…”
小宝不懂她为啥哭,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秀娥的眼泪又下来了,她紧紧抱着小宝,不撒手…
周干事的话,就像悬在她头顶上的一把剑,她感觉随时都会落下来,斩断她和小宝的母子缘…
她不知道,段家还会出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