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娥朝两位干事点了点头,半弯着腰鞠了一躬,这才坐下。
看她坐下,周干事开口说道:“秀娥同志,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事要跟你核实。”
他看了旁边赵干事一眼。赵干事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这是湘南那边寄来的公函。有户姓段的老太太告到他们公社,说你把她的孙子扣在手里,不让他们见。那边公社核实后,发函到我们这边,要求处理。”
又是段家!
秀娥接过那张纸,手在抖。她上过扫盲班,认得几个字,但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她看不太懂。
只看见“段大勇”“小宝”“扣留”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
“我没有扣孩子!”秀娥站起来,情绪有些激动,声音都变了:“小宝是我养大的!我有协议!福海叔可以作证!”
李福海坐在旁边抽着旱烟,闻言点点头:“协议是我经手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周干事摆摆手,示意她坐下:“秀娥同志,你先别激动。我们不是来定罪的,是来了解情况的。”
旁边赵干事也开口了,声音温和:“同志,你慢慢说。孩子是咋到你家的?协议是怎么签的?那边说你扣留他们段家的孩子,这事属实吗?”
秀娥委屈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她捂着脸,哭得说不出话。李福海叹了口气,又装了一锅子烟叶,点上,继续抽。
哭了好一会儿,秀娥才抬起头,拿袖子擦擦脸,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从金妹逃难来六队,到小宝出生,到金妹改嫁水贵,水贵身体不好,家里穷,养不活小宝,再到她把小宝抱回来养,段大勇来抢孩子,李福海调解签协议,段家后来写信要照片、汇钱、要来看孩子……
她说了很多,有些话颠三倒四的,说着说着又哭了。
周干事听完,和赵干事交换了个眼色。
赵干事清了清嗓子:“同志,你反映的情况,我们都记下了。段家那边说你不让他们看孩子,这事你怎么解释?”
秀娥急了:“我让他们看了!小宝的照片我也寄了!只要他们不把小宝带走,我啥时候不让他们看了?”
赵干事点点头,拿起笔在文件上记了几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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