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往手腕上爬,我摸了摸池边长了多年的老青苔,忽然冒出个念头,干脆在这儿建个蓝草培育基地,把周围闲置的山边坡地都租下来,种上不同品类的老蓝草,往后想养鲜活老靛的同行,随时都能来这儿取菌种,也能让城里来的人踩着山边的小路,亲手摸摸刚从土里拔出来的蓝草叶子。
之后的半个月我们两边跑,白天在城里的花书馆整理老花样,傍晚骑着车往山坳里赶,松老爷子领着我们在坡地上翻土,把传下来的老蓝草种一粒粒埋进松针腐土里,山边的夜晚凉得像浸了山泉水,我们坐在老松树下啃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凉地瓜,风扫过漫山的树叶子,像无数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话,松老爷子指着山脚下亮着灯的村子笑,说从前这儿家家户户都会种蓝养蓝,夜里家家户户的靛池边都亮着马灯,现在倒好,再过两个月蓝草长出来,漫山遍野都是蓝绿色,往后说不定还能把山里的年轻人引回来。蓝草发芽那天我们特意起了大早往山里赶,嫩绿色的小芽尖从松针土里钻出来,沾着的晨露滚下来砸进泥土里,松老爷子蹲在芽边摸了半天,连指缝里沾了泥都没察觉,转头从家里抱出半坛自己酿的糯米酒,倒在靛池边的石头上祭老祖宗,说守了半辈子的玩意儿,总算能接着往下传了。
入秋的时候山边的蓝草长到齐腰高,漫山的蓝绿色顺着坡地往远处铺,山风一吹就翻起软乎乎的绿浪,我们在山边搭了几间竹棚,摆上粗木桌和小染缸,周末从城里来体验的人沿着盘山公路往山里走,踩着沾着松针的小路蹲在蓝草地里拍照,有人举着刚染好的小蓝手帕站在坡顶,风从蓝草上扫过去,裹着蓝香往手帕上飘,连染出来的纹样都带着松针的清味。松老爷子收了三个从山外回来的年轻徒弟,都是从前在城里打工的山边孩子,听说家里建了蓝草基地,立马辞了工往回赶,每天扛着锄头在坡地里侍弄蓝草,晒得皮肤黝黑,说起养蓝的门道眼睛亮得像山夜里的星星。有个做家居设计的客人从我们这儿拿了老靛种回去,染出来的蓝布做了整屋的窗帘和床品,说住在屋子里连梦里都是山边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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