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鼍洁又备下了丰盛的宴席来请众人。
水府中张灯结彩,蚌精鱼精们穿梭往来,端着一盘盘珍馐海味,比昨日还要隆重几分。
小白龙入席时,面上已不见了昨日那沉郁的神色。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袍,发髻梳得齐整,虽然眉宇间仍有一丝淡淡的怅然,但整个人已恢复了往常的平和从容。
他端着酒杯,主动走到鼍洁面前,与他碰了一碰:“表弟,昨日是表兄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鼍洁嘿嘿一笑,举起杯来一饮而尽:“表兄说的哪里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这条命还是表兄和几位长老给留的呢!”
他说着又给自己斟满一杯,仰头灌了下去,酒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不擦,只咧嘴笑道:“说实在的,这些年我一个人在这黑水河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些蚌精鱼精笨嘴拙舌的,哪里及得上跟表兄喝酒痛快!”
小白龙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些积郁也散了几分。
他坐下来,二人便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
席间鼍洁说起自己这几年的遭遇,说他初到黑水河时还是个懵懵懂懂的愣头青,占了水府之后也不知该如何治理,每日只是饮酒作乐,偶尔兴起了便到河面上兴风作浪,吓唬吓唬过路的行人商旅。
说着说着,便说到小时候在泾河中的趣事。
那时他年纪最小,几个兄长都让着他,他便愈发无法无天,有一次竟偷偷溜到泾河龙宫的宝库里,把父王珍藏的一颗夜明珠摔碎了,待父王询问时,却抵死了不认,最后也只是不了了之。
小白龙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果然那颗夜明珠是你摔碎的,我当年去泾河做客,还听姑父提起过此事,说不知是哪个小崽子干的,当时我一猜就是你。”
鼍洁有些不好意思:“那时候年纪小嘛,什么都不懂。如今想来,父王虽然嘴上骂我,其实从来不曾真正责罚过我。是我自己不争气,长大了也没个正经样子,总让他操心。”
他说到此处,声音低了几分。
小白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只要咱们自己自强不息,管他人说什么、”
鼍洁重重点了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闷声喝了。
兄弟二人便这样一边喝酒一边说话,从泾河说到西海,从龙宫说到水府,从儿时的淘气说到如今的落魄,说到高兴处哈哈大笑,说到伤心处便碰杯沉默。
鼍洁这些年积在心里的委屈和孤独,在这一刻仿佛全都倒了出来,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小白龙也借着酒意说了些自己在西海的旧事,兄弟二人喝到最后,竟是双双醉倒在席间,鼍洁趴在桌上鼾声如雷,小白龙靠着椅背,脸上带着一丝释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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