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户或机构利用资金优势,通过信托或券商渠道,开设数百甚至上千个所谓的“拖拉机账户”,将大资金分散,每个账户顶格申购,以此极大提高中签概率。
开设这些账户,需要大量的、真实的、不同人的身份证。
而收集这些身份证,在那些金融不发达的县镇,往往是通过给本地人一些好处费来租用。
陈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魏山,就是那个能帮他触及这个灰色链条边缘的支点。
魏山在县城底层打工,他的工友、同乡,大多也是类似的群体,手里有闲置的身份证,并且对“借身份证开个股票账户就能拿一两百块钱”这种简单快钱,很可能感兴趣。
更重要的是,魏山为人实在,在这些同龄的打工者中有一定的信任基础。
陈默不需要自己去大规模组织,那太扎眼,也容易出问题。
他只需要通过魏山,找到那个在县城里可能存在的、替市里或省里某些资金方收集身份证的“中间人”。
他的目标不是自己去搞拖拉机账户打新,而是——向那个中间人出售一个高效的身份证筛选与初步审核方案。
作为一个前私募从业者,陈默太清楚那些收集身份证的人会遇到什么问题:身份虚假、人像不符、开户后账户被原主挂失、涉及法律纠纷等等。
一个可靠的身份证来源,能极大降低他们的风险和后续麻烦。
他可以设计一套简单的筛选标准和话术,教给魏山。
让魏山去他熟悉的、靠谱的同乡工友中,以“介绍朋友开账户赚点烟钱”的名义,筛选出一批年龄合适的身份证持有者。
然后,将这些优质资源打包,介绍给那个中间人。
作为回报,他可以按人头抽取一笔可观的介绍费。
在2014年那个疯狂的环境下,一个干净可靠的身份证来源,溢价空间很大。
如果操作得当,通过魏山初步筛选介绍成功十几二十个人,赚取几千上万的信息费,并非天方夜谭。
这比他亲自下场去搬砖、套利、或者做其他小生意,更快,更安全。
思路瞬间清晰。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微澜。
就这么办。放学就去找魏山,先拿到他的身份证去把属于自己的股票账户开了。
然后,说服他参与这个计划。
启动资金,就先借用魏山的全部存款,承诺双倍奉还,并立刻开始寻找那个中间人。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陈默第一个站起身,拎起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在无数道含义各异的目光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