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描图上的亮白色核心仍在脉动。
林辰盯着那张三维成像图,大脑在飞速运转。驾驶舱里安静了大约十秒钟,但这十秒钟里,他的脑子里至少转过了七八种可能的行动方案。每一种方案都在推演到第三步或第四步时被他否决了——不是因为方案本身不可行,而是因为他掌握的信息还远远不够。
“小七,把扫描图放大到最大倍率,聚焦核心区域。”他说。
环幕上的三维成像迅速放大。那个橄榄形的外壳结构占据了整个屏幕,内部的空腔和通道清晰可见。核心区域被一层高密度物质包裹着,扫描波无法完全穿透,但包裹层本身的结构细节却暴露了出来——那是一层由无数微小六边形单元组成的壳体,每个六边形的边长精确到纳米级别,排列成一种极其规整的蜂窝状结构。
苏月从副驾驶位上探过身来,盯着放大后的图像看了几秒,然后猛地转过头去翻她的工具包。“这种六边形排列方式——”她一边翻一边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在文献里见过。不是矿业局的内部文献,是一篇公开发表在《自然》子刊上的论文,作者是加州理工的一个研究小组。他们用超级计算机模拟过太阳系形成初期的矿物结晶过程,发现如果要在自然条件下形成这种精度的蜂窝结构,唯一可能的条件是……”
她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一块巴掌大的数据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找到了。论文发表于2141年,题目是《极端环境下无机物自组织结构的理论边界》。结论是:在太阳系已知的所有自然环境中,没有任何一种条件能够生成六边形边长为纳米级精度的天然晶体。如果有这种东西存在,它的形成必然涉及非自然因素。”
“非自然因素。”林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说得可真委婉。”
苏月没有接话。她把数据板放在膝盖上,又从工具包里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手持扫描仪,对准了舷窗外的黑暗。“我想试试直接从轨道上采集那个核心的能量频谱。探测器的扫描精度虽然高,但它是被动接收设备。我手上的这个仪器可以主动发射特定频率的电磁波,如果那个核心有反应,我们能捕捉到更详细的数据。”
“你要主动照射它?”林辰皱起了眉,“万一它有反应呢?”
“这正是我希望的。”苏月启动了手持扫描仪,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宽频电磁波从辰星号的舷窗射出,穿透了二十公里高度和两千三百米的冰层,精准地打在那个橄榄形构造体的外壳上。
起初的几秒钟,什么都没有发生。扫描仪的数据曲线在屏幕上平稳地流动,反射信号与苏月预设的模型高度吻合,这意味着那个外壳确实是由某种致密的金属或类金属材料构成的。但就在苏月准备调整发射频率进行第二组测试时,数据曲线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仪器故障。因为与此同时,林辰的脑袋里也“跳”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描述。不是疼痛,也不是眩晕,而更像是一段从未存在过的记忆突然涌入意识——但涌入的内容不是画面,不是声音,不是任何感官能够加工的信息。它是一段纯粹的逻辑结构,像是一道数学证明,或者一段精确的代码,直接被注入到他的神经网络里,绕过了所有感官通道。
它只有极短的一瞬,短到林辰几乎抓不住。但那一瞬间的信息是清晰无比的。那不是人类的语言,不是任何已知的符号系统,但它的含义在林辰的大脑中自动完成了“翻译”——仿佛他的神经网络本身就是为接收这种信号而设计的。
它的含义大致是:谁在触碰?
“停止扫描。”林辰说。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不需要重复第二遍的力度。
苏月立刻关掉了手持扫描仪。她看向林辰,注意到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瞳孔微微放大。“你感觉到了什么?”
“它在问。”林辰说。
“问什么?”
“问是谁在碰它。”
驾驶舱里再次安静下来。小七的蓝光球无声地旋转着,她正在高速分析刚才那组异常的扫描数据。数秒后,她开口了,语气克制但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一截。
“我检测到了。在你的脑电波记录中,刚才有一个非常规的神经脉冲。它的波形和你正常感知活动产生的神经信号完全不同——它的结构更接近你在人机链接建立时产生的同步脉冲。也就是说,刚才那段被你‘感知’到的信息,不是通过你的感官传入大脑的,而是直接被写入了你的神经网络。它的传播介质不是光或声音——是某种我不知道的东西。”
“是那个核心发出的。”苏月说。她的声音里混杂着科学家的兴奋和一线本能的恐惧,“我用扫描仪照射它之后,它做出了回应。它不是被动地反射信号——它主动发射了一段新的信号。而且这段信号的编码方式能够被林辰的大脑解析。这不是巧合。”她转向林辰,“你的大脑和它之间,存在着某种共同的编码协议。”
林辰没有说话。他在努力消化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受。作为一个特种兵,他经历过各种极限训练——高过载、缺氧、感官剥夺、极端温度——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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