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压制性的起手式,目标不是击倒,而是破坏对手的重心。
林辰向后撤了一步,刚好避开了扫腿的范围。但90号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就是一个前冲抱摔——这个距离上的抱摔几乎无法完全闪避,因为90号的手臂展开后的覆盖面积太大。
林辰没有后退,而是迎了上去。
他的右膝在90号弯腰抱摔的瞬间抬了起来,膝盖骨精准地撞在了90号的下巴侧面。同时他的双手扣住了90号的后颈,借着对方前冲的惯性向下猛压。两个动作一气呵成,耗时不到零点八秒。
这是一个在正规格斗训练中不会教的动作,因为太危险——膝盖撞击下巴的角度如果稍偏一点,可能会导致对手下颌骨折甚至窒息。但林辰精准地控制了力量和落点,刚好达到让对方大脑短暂震荡的程度,却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
90号庞大的身躯像一座被抽掉基座的塔一样轰然倒地,沉重的撞击声在训练馆里回荡了两秒。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前庭系统受到了震荡,手脚暂时不听使唤。
全场安静了。
程海张大了嘴巴。站在前排的一个女性候选人不自觉地退后了半步。几个年纪稍长的候选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城低头看着倒地不起的90号,又看了看林辰,数据板上计时器显示的数字停在“00:08”——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八秒钟。
“解释你的决策过程。”顾城说,语气平澹到像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正面硬碰我没有胜算。”林辰说,呼吸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他的体重和力量远超我,正常的消耗战对我绝对不利。但他体型大会带来一个问题——重心高,头部防护范围大。只要在他发起攻击的瞬间抢占了中门,借他的前冲力施加反向打击,一击就能结束。但如果我选择后撤防守,他会持续压制,我会在三分钟内被消耗掉全部体能。”
“如果他的抱摔是虚招呢?”
“不是虚招。”林辰说,“他的眼神在前一秒锁定了我的腰,右肩下沉了四厘米——那是真实发力的预兆。如果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做虚招,他的格斗水平超出了我的判断范围,那我输了也不冤。”
顾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数据板夹在腋下。“今天的体能训练免训,99号。剩下的人,绕训练场五十圈热身,三分钟内完成。超时一秒多做十个俯卧撑。90号,等你脑子清楚了再归队。”
没有人抱怨。大家迅速散开,开始绕着训练场跑圈。90号终于从地上坐了起来,晃了晃脑袋,然后慢慢站起来。他路过林辰身边时停了一下。
“你刚才那下真够狠的。”他说。
“能站起来就不算狠。”
90号沉默了一秒,然后嘴角咧开了一个笑容——那是一种在部队里很常见的,老兵之间打完架之后才会出现的笑容。他伸出手:“铁山。第90号。”
“林辰。第99号。”林辰握住了那只大手。
铁山的握力很足,但控制在一个不会让人难受的范围内。“你以前混哪个部队的?”
“第七特种作战旅。”
铁山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第七旅?‘赤道行动’那个第七旅?”
林辰点了点头。
铁山的表情变了,那种战友之间较量的轻松感被一种更严肃的东西取代了。他压低了声音:“我听说过那场行动。你们连队……最后回来的人不超过三个吧?”
“两个。”林辰说,“我和另外一个狙击手。他在去年因为术后感染走了。”
铁山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林辰的肩膀。那只厚重的手掌落在肩上时,林辰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东西——被理解的感觉。
“你们两个,聊够了没有?”顾城的声音从训练馆另一头传来,“99号虽然免训,但理论课不等人。食堂在B2层,吃完饭后八点半准时到305教室。今天的理论课讲师是苏月博士,她的课不允许迟到。”
林辰和铁山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铁山去追跑步的队伍,林辰则向电梯走去。
食堂在B2层,面积不大,但提供的食物种类出人意料地丰富。林辰拿了一盘高蛋白配比的营养餐,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刚吃了两口,对面就坐了一个人。
是一个女人,三十岁上下,肤色偏深,颧骨的轮廓显示出某种中亚人种的特征。她的训练服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小臂上几道细长的旧伤疤。从疤痕的形态来看,是某种锐器造成的割伤,不是意外划伤,而是有规则的作战伤口。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女人开门见山地说,她的普通话带着一点口音,但很流利,“或者应该说,我认识你的服役记录。”
林辰放下叉子。“你是谁?”
“编号96,娜塔莎·阿利耶娃。”她说,“前联邦情报局外勤特工,专门负责分析外军特种作战单位的战力评估。两年前,我经手过一批从第七旅泄露出来的训练数据,数据里有一个代号‘孤狼’的士兵吸引了我的注意。他在模拟对抗中打出了我们无法复制的成绩,尤其是近距离格斗的反应速度,超过了数据库里所有已知的参照样本。”
“所以呢?”
“所以你退役的时候,我们部门有人提出把你招募进情报局,但被上面的某个环节卡住了。你的档案从常规系统里被锁死,所有调阅请求都被打回。当时我很困惑,一个退役的特种兵,值得这么高的保密级别吗?”娜塔莎用叉子插起一块鸡肉,慢条斯理地嚼着,“直到矿业局把我招进来,我才明白——你不是被雪藏,你是被预留了。有人在你退役之前就已经盯上了你,等着你从军队脱离之后直接收入囊中。”
林辰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拿起叉子。“所以你是来提醒我还是来试探我?”
“算是友善的提醒吧。”娜塔莎笑了,她的笑容带着一种情报人员特有的审慎和距离感,“这个训练中心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独门本事,但同时也都有自己的秘密。你知道我们这十二个人里,有多少人是因为‘正常渠道’被招募进来的吗?”
“多少?”
“根据我的观察和推测——”她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最多三四个。剩下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特征:我们的档案里都有一些本不该能被查到的东西,被人刻意挖了出来。铁矿局在主动寻找某一种特质的人,他们用了远超常规背景调查的手段来筛选候选人。他们想要的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采矿师。他们想要的……是别的什么。”
“别的什么?”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我也不知道那‘别的什么’到底是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娜塔莎站起身,端起了她的餐盘,“如果铁矿局愿意花这么大的力气把我们凑在一起,那么等待我们的任务,绝对不会只是采集稀有元素那么简单。”
她留下这句话,然后转身走向回收区,把餐盘放进了回收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食堂。
林辰低头继续吃着盘子里剩下的食物,脑子里反复咀嚼着娜塔莎的话。她说的逻辑是通顺的——联邦矿业局为了招募采矿师,动用了远超常规招聘需要的资源和权限。他们筛选的不是体能成绩和学术背景,而是一种更隐秘、更难以量化的东西。
“直觉式判断力。”
方教授在面试时提到过这个词。现在娜塔莎的观察从另一个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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