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愧疚。”
他顿了顿。
“也很惭愧。”
又顿了顿。
“还很自责。”
三个词砸下来,全院的人都愣了。
贾张氏正准备听他怎么狡辩,结果等来这么一句,脸上的兴奋僵住了。
张池叹了口气,目光沉重地扫过众人,
沉声道:
“都怪我,没能第一时间制止贾张氏的胡搅蛮缠——”
“你放屁!!”
贾张氏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手指头差点戳到张池鼻子上,
唾沫星子横飞:
“和我什么相干?又不是我找王主任来的!你个短命鬼,少冤枉好人!”
张池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猛一转身,手指着贾张氏,嗓门拔得比她还高: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街道王主任当面,她就是这样张口乱骂的——骂的还是三大爷!”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全院的人,语气愈发激昂:
“王主任今天为什么特意跑一趟送我回院里?
不是因为房子!就是因为她听说咱们四合院里有这么一根搅屎棍,
因为一些不可告人的原因,让贾张氏能肆无忌惮地在院子里胡乱骂人!”
张池把目光转向易中海,语气里带着一种痛心疾首:
“一大爷和大伙儿刚才说得太对了——像这样惊动街道的人,就该好好批斗她!”
贾张氏直接懵了。
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舌头像是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脑子里嗡嗡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找不出话来反驳。
贾东旭从后头冲上来,脸都青了,一拳就朝张池脸上招呼过来:
“孙贼!你少血口喷人!惊动王主任的人分明是你!”
傻柱眼疾手快,从旁边一步抢上来,一把抱住了贾东旭的腰:
“东旭!东旭!别动手!”
易中海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
张池站在原地,一步都没退。
他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个干净磊落的笑,声音清朗得让满院子人都能听清:
“今儿我把话放这儿——不做亏心事的,不怕鬼敲门!
到底是谁惊动街道王主任的,很好弄清楚。
咱们现在就去王主任家里问个明白。”
他转头看向贾张氏和贾东旭,目光直视,
语气笃定得像板上钉钉:
“贾张氏、贾东旭,你们敢不敢和我去?三位管院大爷也可以同去,做个见证!”
院子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在贾家母子身上来回打转。
贾张氏嘴唇哆嗦着,脸上的横肉抽了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可发出的声音却虚了不少:
“我、我才不跟你去——你算老几?你叫我去我就去?”
张池微微一笑,也不逼她,转过身来对着全院的人摊了摊手,什么都没说。
可这什么都没说,比什么都说了还管用。
院子里响起了低低的哄笑声。
易中海站在院子中间,微微闭上了眼睛。
心累。
不是敌军太强大,实在是战友蠢如猪啊。
要是贾家娘俩刚才不跳出来,他有的是办法,把这罪名稳稳当当扣在张池头上——
惊动街道、破坏院内团结、不尊敬长辈,哪一条拿出去,都够这小子喝一壶的。
可贾张氏这一骂,贾东旭这一拳,全完了。
现在还想怎么弄?全让这小子一招抓住了破绽。
傻柱还抱着贾东旭,嘴里絮絮叨叨地劝着。
贾东旭挣了两下没挣开,狠狠瞪了张池一眼,扭头甩开傻柱的胳膊,咬着后槽牙退回了他妈旁边。
张池重新坐回小马扎上,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水。
水已经凉了,可他喝得舒坦极了。
脑海里,刚刚又跳了一行——来自易中海的负面情绪+188。
四千多了,稳了。
他靠在身后的墙上,目光越过人群,望向头顶那一方被灯光染黄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