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出口,审配的脸彻底沉了。
荀恽又取出礼单。
“朝廷赐袁氏长子世子冠一顶,金印一方,玄色车驾一乘,玉带、佩剑、朝服、仪仗各一套。”
每念一样,袁谭的呼吸便重一分。
这些东西,袁绍活着时从未给过他。
父亲总说他性急。
说他难成大事。
让他去青州,却把最好的谋士、兵马和邺城全留给了袁尚。
现在父亲死了。
反倒是曹操把他缺的东西全送来了。
袁谭看着棺木,心里那点悲痛忽然变了味。
连曹操都知道长子当立。
父亲怎么会不知道?
不是不知道。
只是不愿给。
荀恽拿起最后一片竹简。
“另赐袁氏三公子布两匹,酒一坛,以作问候。”
灵堂一下子就静了起来。
袁尚死死盯着摆在门边的布和酒。
袁谭有金印、世子冠、车驾、佩剑。
他只有布。
还是两匹。
那坛酒甚至没有封彩,只用一块红布随便扎着坛口。
这哪里是问候?
这是当着河北百官的面,告诉所有人,他袁尚只配站在兄长身后。
袁尚脸色由白转红。
“曹操欺人太甚!”
他猛地起身,抄起酒坛便往地上砸。
酒坛刚举过肩头,袁谭已经转身。
“放下。”
袁尚僵了一下。
“大哥,这种羞辱人的东西,留着做什么?”
“这是朝廷所赐。”
袁谭盯着他。
“你敢砸天子赐礼?”
袁尚捏着酒坛,进退不得。
砸下去,是不敬朝廷。
放回去,便等于认下这份寒酸问候。
旁边几名官员已经低下头。
可他们越不敢看,袁尚越觉得所有人都在笑。
审配终于站了出来。
“朝廷祭文已经宣读。”
“接下来,该宣主公遗命了。”
袁谭脸上的笑意一顿。
“遗命?”
“父亲临终时,我问过数次。”
“你们都说父亲病重,不能见人。”
审配从袖中取出绢帛。
“主公遗命在此。”
袁谭盯着那卷绢。
心口莫名往下一沉。
那卷东西太新了。
绢面平整,连一道旧折都没有。
边角的墨迹还带着未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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