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懂。”
工程很快开动。
沈砚先让人沿着城墙外侧拉线。
没有现代墨线,他就用麻绳浸炭灰,在地上一弹,留下一道笔直黑线。几个老兵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线直得邪门。”
“废话,线都拉不直,墙能修直?”
沈砚拿着木尺,一边量一边喊:“一号段,挖到硬土层。二号段,清腐木。三号段,排水沟往南引,坡度别反了,水往低处流,不往张将军脾气上流。”
张飞举着夯杵:“沈先生,啥叫坡度?”
沈砚指着地面:“水自己愿意跑的方向。”
张飞恍然:“那俺懂,酒也往碗里跑。”
沈砚沉默片刻:“你这个比喻很危险,但大概没错。”
第一天,城墙脚下被挖开。
众人才发现,旧墙根下埋了不少腐烂木料和松散湿土。有几处甚至能用手抠出洞。
刘备看得背后发凉。
若曹军带攻城锤来,撞的不是城墙,是新野所有人的命。
“幸好先生早看出来。”刘备低声道。
沈砚却没心情听夸。
他蹲在坑边,拿木棍戳了戳土层:“这段要返工,挖得不够深。下面还有软土。”
负责那段的兵卒脸色一白:“先生,再挖下去,今日怕是完不成。”
“完不成就加班。”
兵卒愣住:“加……班?”
张飞在旁边大吼:“就是多干会儿!”
兵卒顿时懂了,脸色更白。
诸葛亮看着那群士兵苦着脸继续挖土,摇扇笑道:“沈先生治军,颇有奇效。”
沈砚面无表情:“别误会,我只是治工地。”
第二天,排水沟开挖。
沈砚让人沿城墙外侧挖出浅沟,再每隔一段开支沟,把积水引向城外低洼处。为了防止沟壁塌陷,他让木匠削木桩,插在软土处,又铺碎石做底。
有人嫌麻烦。
沈砚直接把一桶水倒在没铺碎石的沟里。
泥水很快浑成一团,沟壁塌了一块。
他又把水倒在铺了碎石的沟里。
水顺着碎石缝隙哗啦啦流走,沟壁稳稳当当。
沈砚摊手:“看,水也喜欢走正经路。”
张飞摸着胡子:“俺觉得这水比有些兵还听话。”
关羽终于开口:“兵不听话,可练。水不听话,如何练?”
沈砚指了指排水沟:“给它修路。”
关羽沉默片刻,点头:“有理。”
第三天,开始配土。
沈砚把黏土、砂土、碎石、石灰分成几堆,用木牌写上比例。
一开始,士兵们看见木牌上的“一、二、四”,全都像看天书。
沈砚只好改方法。
“一筐石灰,两筐黏土,四筐碎石。谁少放一筐,今晚少一勺粥。”
工地效率瞬间提升。
诸葛亮站在旁边,看着一筐筐材料被倒进拌土坑,不由问:“先生为何如此重视比例?”
沈砚道:“治国的是法度,修墙讲配比。多了少了,都要出事。”
诸葛亮羽扇一停。
这句话,他听出了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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