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卯时,新野城外还罩着一层薄雾,城墙脚下已经站满了人。
兵卒、民夫、工匠、木匠、泥瓦匠,外加一个满脸不服的张飞。
张飞抱着胳膊,瞪着眼:“沈先生,俺昨夜想了一宿。”
沈砚正蹲在墙根下看土,头也没抬:“想明白施工安全了吗?”
“不是。”张飞认真道,“施工队长到底算不算将军?”
沈砚拿木棍在地上画线:“算。工地上的将军。”
张飞眼睛一亮。
沈砚补了一句:“但你若带人瞎夯,把墙夯歪了,就是工地上的罪人。”
张飞脸上的光又灭了。
旁边几个兵卒差点笑出声,被张飞一眼瞪回去,笑声硬生生憋成了咳嗽。
刘备也来了。
他披着旧甲,身边跟着关羽和诸葛亮。关羽依旧一脸冷静,只是目光在城墙裂缝上停了片刻,眉头微皱。
诸葛亮手里拿着羽扇,低头看沈砚在地上画的横线、竖线、斜线。
“沈先生,这是?”
“分段施工图。”沈砚道,“新野城墙不是全坏,但墙根松、排水差、墙体有空鼓。不能一股脑往上糊土,得先治病根。”
张飞听得脑袋大:“墙还有病?”
沈砚用木棍敲了敲墙根:“你打仗被人砍了腿,光在脸上贴膏药有用吗?”
张飞一拍大腿:“没用!”
“城墙也一样。墙根是腿,排水是血脉,墙体是骨头。现在新野这墙,腿软、血堵、骨头空。”
刘备听得脸色一沉:“竟坏到这个地步?”
“还没塌,说明它很给面子。”沈砚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但曹军一来,它可能就不想给了。”
众人沉默。
沈砚转身指向城墙外侧:“今天第一件事,清墙根。所有杂草、浮土、腐木全部挖掉。第二件事,开排水沟。水不排出去,夯得再硬也会泡软。第三件事,分层回填,每层不超过半尺,石灰、黏土、碎石按比例混。”
有老匠人忍不住问:“沈先生,城墙向来是黄土夯实,掺石灰碎石,会不会反倒不黏?”
沈砚没有直接骂人,而是抓起两把土。
一把是墙根湿土,捏在手里黏糊糊的,水一挤就冒出来。
另一把是他昨夜让人试拌的石灰改良土,灰白发干,捏成团后,用手指一戳,只掉细屑,不散。
“看见没?”沈砚把两团土递给老匠人,“不是越黏越好。太黏,遇水软;太散,压不住。要有骨料,有胶结,有排水。”
老匠人听不懂“胶结”,但他能看懂土。
他捏了捏改良土,又敲了敲,脸色慢慢变了:“这土……硬。”
沈砚点头:“硬,还不怕水泡。咱们不是给曹军糊一层面子,是给新野换一副骨头。”
张飞立刻兴奋:“那俺就是敲骨头的?”
“你是夯实组组长。”
“组长几品?”
“再问扣工分。”
张飞闭嘴了。
诸葛亮在旁边轻笑一声:“沈先生这工分制,倒是比军令还管用。”
沈砚叹气:“军令管生死,工分管饭。三将军再猛,也得吃饭。”
张飞深以为然:“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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