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听沈安和说时就想去的。
可他已清晰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其实不希望兄长去为柳家翻案。
他怕家人危险。
到头来,他依旧没有兄长果断,不如家里人坦然,甚至也许还不如苏观复,他有什么资格大义凛然去见她。
他觉得惭愧。
沉默良久,顾承骁起身摔了酒壶,看向垂着头的顾三:“我再确认一次。”
顾三不知道顾承骁想确认什么东西,就见人有些踉跄起身,一下直接窜上了墙头。
今日可是年三十,喝了酒,这街上又人多眼杂的!
顾三怕顾承骁醉酒出事,慌忙去追,远远看着房顶消失的背景,心都凉了。
……
顾家北苑,沈晚蔷吃醉了酒,院里婆子因每年过年,都见这一出,知道沈晚蔷不爱打扰,等醒了就自己去睡觉了。
婆子歇息前,找了大氅给沈晚蔷盖着,自个就锁了门回家去了。
寂静的夜色中,沈晚蔷趴在廊檐下的小榻上,做着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是一院子大片盛开的蔷薇花。
母亲和祖父坐在窗前点着灯下棋,父亲捉了一堆萤火虫放在布口袋里,一只手牵着她,一只手提着口袋,准备回去给母亲瞧瞧。
冬夜的凉风吹在她湿了的脸颊上,有些刺痛,她撑着身子起来。
眼睛眯着,不远处有团摇晃的光亮,在轻轻摆动。
沈晚蔷还沉浸在梦里,一切都是幸福温暖的模样,泪水却自顾自夺眶而出,提醒她一切的终结。
父亲和祖父早已不在了。
母亲虽活着,却再也不一样了。
她忍不住抬起手想握住那萤火般的光点,却握住了一只手,那手稳稳的回握住了她,十分有力,带着些温热和叹息。
沈晚蔷愣住,偏头看着那个亮光,只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快燃尽的灯笼。
委屈总是如此不期而至,沈晚蔷突然哭出声来,眼泪大颗砸落,她像是怪罪一般任性地捏着拳头,带着些任性和蛮不讲理,拍向了顾承骁胸膛。
“抱歉。”
顾承骁下意识道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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