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夫人挺喜欢沈安和,得知他来了家中,就将人唤过去,顾承骁见这小子还算自在,便又一个人提着酒壶,回了院子独坐望月。
面前矮桌上扔着几封未打开的信,他平静的面容带着几分疏离。
战场危险,爹娘繁忙,他自幼就是兄长一手带大的,否则当初,他也不会偷偷爬马车,跟着兄长进京去柳家。
对他来说,如兄如父就是字面意思。
一月之前,他其实不想进京,此事也不是没有操作空间。
是兄长说皇帝忌惮,可顾家要忠君爱国,即使这差使是明升暗降,他也应该进京,一来照应姑母,二来解除忌惮。
他来了,努力证明自己是废物,然后呢……
兄长找到柳家人证,爹娘在平阳也不拦,他进京准备翻案了?
甚至这事,也没同他商量。
若非当时他和祖母说自己相中沈晚蔷,祖母头疼,估计兄长进宫,都还是想着要将他摘出去,连行踪都不会让他知晓半分。
兄长不知道此行凶险,甚至路上那些“山贼”是因为什么吗?
明知自己暴露行踪危险,依旧每日一封加急信送来劝说,希望他听从家里安排定亲,早点将自己从此事中摘出去。
他真的……只是担心他安危吗?
顾三进门时,看着顾承骁眼里的冷意,打了个激灵,小心问道:“主子有事找我?”
话落半晌没有回音。
顾承骁望着桌上兄长几封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信,将手里的钱袋子扔在桌上,沉甸甸的银袋子碰翻了酒盏,信顿时打湿,墨透过信纸沁出来。
目光落在那沁湿的信纸上,信很简短,末尾只有四个字“等我回来”。
顾承骁端起酒杯又饮了一盏,把信纸揉皱成一团,高抛落入水中,又看着眼前的顾三问:“她一个人?”
顾三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老夫人可吩咐过,不许再帮主子传消息,但他挣扎片刻,还是小声道:“沈娘子今日用过年饭,烧了纸,在北苑饮酒……我来时像是醉过去了。”
顾承骁酒盏一顿,看着那个水面上纸团浮沉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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