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她,甚至没有勇气抬头去看那张脸。她怕自己一旦看清了,那双眼睛里的陌生会把她最后一点念想也碾碎。
十五岁那年,父王失踪,魂灯俱灭。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就连她也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
掌管了妄海千年的妖王陨落,整个妖族顿时群龙无首。
蛟族趁机发动政变,妄海妖族陷入内乱。海底深处的宫殿一夜之间换了主人,昔日臣服于鮨族的各大部族各自为政,有的倒戈,有的观望,有的趁火打劫。那些曾经匍匐在帝座前的妖将们,转眼便成了争抢地盘、掠夺资源的鬣狗。
流溯兮就是在那时候被赶出妄海的。
万年前神魔大战,上古神设下封印,将那些高阶妖兽永远镇压于妄海,不得上岸半步。那层结界连上古神兽都撞不破,更别提她一个妖力尽失的帝姬。
前有封印结界,后有追兵,留下是死,逃也是死。
可她偏偏赌了一把。
让人意外的是,那层坚不可摧的结界在她面前,竟如同虚设。她甚至没有感到任何阻力,就那么穿了过去。
她只能头也不回地冲向岸上那片陌生的人间,从此隐姓埋名,入了逍遥仙宗。
她本以为自己还能有机会回去,替父王守住那片残破的基业。可十八岁那年,她妖族身份暴露,被仙盟追杀,锁上了诛仙台。
也是在那时,那个被她放在心里念了三年的人,那个所有人都说已经死了的人,又出现在她面前。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威风,银发如霜,眸似寒渊,却少了她记忆中所有的温柔。
铁链贯穿琵琶骨,流溯兮被吊在诛仙台中央,血顺着骨节滴落。
她看着那双赤金滚云纹的白靴一步步向她走来,离她越来越近。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因为伤得太重,才出现了幻觉。
“父王……孩儿……孩儿想……”
她想回家。
她想说自己没有背叛任何人,没有做错任何事,没有……
可那三个字还没说完,回应她的,是一柄穿心而过的冷剑。
“吾儿之血,至纯至净。”
“正好,补她这具残躯。”
至纯至净……
补谁的残躯……
血从心口涌出来,眼角的泪滑下来,混着血,滴在石板上,洇开一片很淡很淡的红。
妖族弃她如敝履,仙门视她如异端。
生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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