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一会儿。
脑子里的声音又响了。
“银蛇收到消息后会有三步反应。第一,查你底。第二,暂停对顾婉清的追剿。第三——他会主动联系你。他怕你。上辈子你捏着他命门。这一世他还不知道你手里有什么牌。但你叫出了他的代号。够了。他心里那根刺,已经扎进去了。”
那接下来?
“等。等他来找你。同时找到系统,弄清楚它为什么要杀你。那三个‘错误’,第二件是踩死蚂蚁,第三件是忘了升级。第一件——始终记不起来。加密级别最高。我解不开。”
什么可能?
“要么系统加的密。要么你自己加的密。如果是后者——说明你不想让自己想起来。说明那个人,比系统更危险。”
我看着窗外。地铁隧道里的灯光一明一暗,打在顾婉清脸上。眼角那颗褐色斑点,像粒卡在时间里的铁锈。
那个人。
会不会是她?
不知道。
但我得弄清楚。
地铁到站。终点。出站口外面是完全陌生的街区。新楼,新路,新早餐摊冒白汽。
顾婉清站路边,眯眼看太阳。
“林渊。”
“嗯?”
“银蛇是谁?”
“上辈子的老熟人。蝰的二号人物。心狠手辣,但有个弱点——怕死。他知道我的手段,会先试探,再决定杀还是合作。”
“你打算跟他合作?”
“不打算。打算让他还债。上辈子欠的,这辈子还。”
她点点头。把信封重新收好,拍了拍口袋。
“那走吧。”
“去哪儿?”
“找个地方吃饭。饿了。”
光头在后面叫唤:“我也饿!三天没吃了!”
我看着这俩人。一个信我信了十三年,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小时就要跟我混。
脑子里那个声音说了一句话。
“系统以为能控制一切。但有些东西它永远控制不了。”
比如?
“比如一个身份成谜的女人,用一碗馄饨记住你。比如一个退伍兵,挨了十几拳还他妈在笑。比如你——死过一次了,还站在这里。”
太阳升高了。照在后背上,有点热。
“林渊,你走那么快干嘛?”
“找吃的。”
“你知道哪儿有吃的?”
“不知道。”
“那你走什么?”
我回头看她一眼。
“走着走着就找到了。”
她愣了下。笑了。嘴角弯起来的时候,眼角那粒铁锈色的斑点像活了一样。
“行。那就走走。”
光头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跟着:“我想吃肉包子——”
太阳升高了。街上的影子变短。三个人走在陌生的街上,没有方向,但有目的。
活着。然后反击。
我们在城西找了家路边摊。露天,塑料桌椅,油污厚得粘手。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围裙黑得发亮,但馄饨馅是现剁的。猪肉大葱。案板上一刀下去,葱味呛鼻子。
三碗馄饨,两屉包子。光头一个人干了一屉半。吃相难看,油顺着下巴淌。顾婉清吃得慢,用勺子舀馄饨汤,一口一口抿。
“林渊。”她放下勺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
“银蛇会来找我。短则三天,长则一周。在这期间,咱们需要钱、装备、落脚点。”
“钱我有。”她从内侧口袋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不多。十二万。这些年攒的。”
我看着那张卡。磨得边角都白了。和她那个信封一样。
“十二万够干嘛?”
“够你吃包子。”她把卡推过来,“别废话。”
光头抬头,嘴里塞着半个包子。
“我也有。不多,三万。退伍金剩下的。存在我妹那儿。回头取出来。”
我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掏空积蓄,一个要取退伍金。就为了一封信。就为了一个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废物。
我没推辞。把钱收了。
“谢了。”
“不用谢。”顾婉清继续喝汤,“那封信上写着‘帮他’。我找了十三年。这十二万花出去,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光头抹了把嘴。
“我倒不是为那封信。我就是看不惯那帮人。穿个战术背心装什么大尾巴狼。老子当年在部队——”
“行了。”顾婉清打断他,“知道你厉害。先把脸洗干净。”
光头讪讪闭嘴。但嘴角还带着笑。
吃完饭,我们在附近找了家旅馆。比城中村那家强点,至少有热水和干净床单。开了两间房,顾婉清单住一间,我和光头一间。
光头一进门就脱了上衣。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肋骨位置有道老长的疤。不是蝰打的。是旧伤。
“哪年的?”我指着那道疤。
“边境上。刀伤。”他摸了摸,“差点没命。后来退下来了,跟着顾队混。她救过我。不止一回。”
“所以她一句话,你就豁出命?”
光头看着我。眼睛不大,但有光。
“你不也一样?”
我没说话。
光头躺床上,胳膊枕着后脑勺。
“顾队这人,看着冷,其实比谁都重感情。她那帮人,都是她捡回来的。我,老孙,小赵,大刘——全是她捡的。有的是退伍兵,有的是犯了错误被开除的。她把人捡回来,给饭吃,给活儿干。这些年就干一件事——找你。”
“就为了一封信?”
“就为了一封信。”光头侧过身,看着我,“你告诉我,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
我把信封的内容告诉他。林渊会来。等他。帮他。背面还有半句被撕掉了——如果有一天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就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不知道。被撕了。”
光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封信是她十六年前收到的。十六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十三年。”
“对,十三年。”光头坐起来,“一个人用十三年去找另一个人。这他妈不是任务。这是执念。你知道执念是什么吗?”
我没答。
“执念就是——你已经不记得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了,但你还在做。因为你怕。怕一旦停下来,之前的所有就都白费了。”
窗外天快黑了。光头躺回去,没再说话。
我坐在床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的声音没响。难得安静。
第二天早上,银蛇的消息来了。
不是电话。不是短信。是一张纸条。塞在旅馆门缝底下。纸条上就一行字,钢笔写的,字迹很细很斜——
城西码头。三号仓库。今晚十点。一个人来。
落款:银蛇。
我把纸条递给顾婉清。她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一个人?不行。这是陷阱。”
“是试探。”我说,“他要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成色。一个人去,他反而不会动手。带上人,他反而觉得我怕他。”
“那我呢?”光头指着自己,“我能蹲在仓库外面。万一有事——”
“不行。”顾婉清打断他,“你伤还没好。”
“皮外伤。”光头拍了拍肋骨,“没事。”
我看着这俩人争。脑子里那个声音醒了。
“让他们在外围接应。不进场。银蛇查不到他们在外面。如果你一个人进去,他能看到你的胆量。如果你带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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