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外,然后脚尖点地再次扑回。她知道自己的竖瞳优势在于捕捉动作预兆,只要撑住不倒,对方的节奏就会被她的快攻带乱。第四轮硬碰硬之后,石铠少年的呼吸粗了半拍。沈煦抓住那个半拍,再一次切进死角,掌刀第二次劈在同一个裂缝上。
石铠碎了。
少年跪了下去,气喘如牛。沈煦站在他面前,右臂三根肋骨错位的地方疼得她眼前发黑,但她没倒。她只是吐了一口血,血沫从深紫色的唇角溢出来,然后她抬头看向候战区——目光穿透了九面战台影像,精准地落在林毅身上。
林毅隔着影像朝她点了下头。沈煦咧嘴笑了一下,血沾在牙齿上,看起来凶得很。
玄渊战台的影像里,谢润站在一片薄冰覆盖的水面上,对面是个穿着月白长衫的扬州少年——不是笑面狐队长,是另一个。那少年手里捏着一枚白玉棋子,脚下踩着一座半透明的棋阵,阵纹在水面下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
“落子无悔。“扬州少年把棋子按在冰面上,一阵寒意从谢润脚底卷上来。
谢润没动。他低头看着冰面下蔓延的棋阵纹路,灰蓝色的眼眸里沉着某种近乎冷淡的耐心。铜钱在他指间不紧不慢地转着,转了三圈半他才说话。
“你这棋阵走的是五行封路。但你把水属放在了东南角,属相配错了。“他抬起眼,“扬州灵脉偏金,你习惯用金生水。但玄渊战台本身就水气充沛——水满则溢,你把金放在东南,阵脚会被自己的水势冲垮。“
扬州少年愣了一瞬。冰面下,白玉棋阵的东南角果然开始出现裂纹。谢润把那枚铜钱弹了出去,铜钱落入裂纹中心——整座棋阵从中塌陷,寒冰碎裂成上百块。扬州少年踉跄后退,脚底打滑摔进了浅水里。
谢润咳了两声,从袖中掏出帕子按了按嘴角。他赢了,但面色比战前白了三分。走出玄渊光门的时候他在阶上停了一步,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才继续走。
万木禁区的战台上,李裕萝和豫州的速度型选手同时落地。两个人的残影在战台上拖出两道光痕——一白一红,像两道交叉的闪电。李裕萝的三段冲刺用到了第二段就已经把对方逼到了战台边缘,但对方也是个兔子般敏捷的角色,在边缘翻身弹跳躲过了最后一击。两个人同时落地,同时再起,冲刺的轨迹在战台上织出一张密密麻麻的轨迹网。
最后一段冲刺的终点线是同一个点。李裕萝的银白长发在空中拖出一道弧,豫州选手的红色身影几乎是叠在她的影子里撞向终点。两人同时过线,同时倒地。李裕萝先趴了半息,然后她的手指先动了——她撑着地面的手把身体翻过来,脚踝的肌肉绷了一下,整个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比对面的豫州选手早了不到一息。
裁判判定的时候有人数了倒地的时差:不到半次呼吸的长度。李裕萝靠着战台边缘的柱子站着,翻了个白眼:“累死我了。“
孟泽的战台影像最漫长。他的对手是荆州的一个阴狠少女,手上有极细的毒针,攻击刁钻得让人防不胜防。孟泽没躲——他从来不躲。毒针扎进他左肩的时候他皱了一下眉,然后继续站着,脚步一寸不移。对方的针越扎越多,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但他额角的羊角纹也越来越亮。那对抽象的羊角弧从眉心向两侧延伸,膨大的过程中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底钉住了——雷打不动,风摧不折。
对方用完了最后一根针,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扎满针却依然面带微笑的少年,终于往后退了半步。
“你……不疼?“
“疼。“孟泽笑了一下,卷发底下那两个硬凸起亮得刺眼,“但我不退。“
裁判宣布兖州孟泽胜的时候,他坐在战台上拔了半盏茶的针。每一根拔出来他都吸一口气,但脸上还是笑着的。
玉瑾的对手是青州的一个主攻型选手,拳风猛烈,三招之内就把她逼到了战台边缘。玉瑾没有后退,她站在边缘,霜白色的短襦被拳风掀起来一截,但她站得很稳。她吸了一口气,喉间的共鸣骨亮了一瞬,然后一声清越的“镇魂啼鸣“从她嗓子里送出来——不是震慑型的,是反用的鼓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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