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
“印泥配方不算秘密。州府文书房爱用松脂,黑石县也有几处在用。只能先找粮车。”
“粮车最后在哪儿失踪?”
军吏在地图上点了一处:“南三十里,断石坡。押运队回报遭山匪,车粮全失。”
“人伤亡呢?”
“无。”
裴照野皱眉:“一整队军粮被劫,押运的人一个没伤?”
“他们说匪徒多,先弃车逃了。”
“马也弃了?”
“回来的时候人人有马。”
裴照野把回执放回桌上。
韩破城看着他:“你能查?”
“我先去断石坡。”裴照野说,“回执要送,粮也得查,两件事同路。”
“你还要送回执。”
“断石坡在回程路上。”
“如果路不在呢?”
裴照野沉默了一下。
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条隐路会把人送去哪里。槐下村老妇说,看马。灰耳认得北渡,也许能认回去。
“我试试。”
韩破城没有劝。他让军吏抄了一份失粮清单,连同三张伪造回执封进小袋。
“这些不能给你原件。”
“抄件也行,盖北渡见证印。”
军吏有点意外:“你还真讲规矩。”
裴照野摸了摸鼻尖:“不讲容易死得不明不白。”
韩破城在抄件背面盖印,又写下粮仓实存数。他落笔很重,纸下垫板都留下痕迹。
出仓时,天已经亮了。
雾薄了一些,北渡关的城墙显得更旧。城门外有人排队领水,几个孩子蹲在石阶上,用碎瓦片画格子。
裴照野牵灰耳经过,那名马棚少年追出来,塞给他一小包东西。
“什么?”
“盐。”
“你们不是缺盐?”
“半包。”少年说,“路上马没劲,给它舔一点。”
裴照野想退回去,少年已经跑了。
他握着那包盐,站了片刻,最后塞进鞍袋。
韩破城在城门内等他。
“回执一定要送到?”
“只要我能出去。”
“我问的是你想不想送。”
裴照野看着他。
韩破城的脸上没有试探,像真在等一个答案。
“想。”裴照野说,“至少让写命令的人回一句,八千人往哪儿走。”
韩破城点了下头,退开一步。
城门缓缓开启。
裴照野上马,灰耳朝雾里迈去。
走出城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粮仓方向。
三批粮,只到一批。
最近那一批,在三十里外失踪。
伪造的回执却早一步盖好了北渡关印。
裴照野在出城簿上写下离关时辰,韩破城要求军吏把三张伪回执的编号也抄在后面。若他半路被截,北渡至少留有一份对应记录。
城门合上前,那名马棚少年还站在门洞里。手里没了盐包,只攥着一根草绳。裴照野没有挥手,灰耳已经走进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