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一天。”他问老军卒,“粮还能撑多久?”
老军卒没答,只朝内城粮仓看了一眼。
裴照野把最后一口硬饼咽下,去找韩破城:“我走之前,想看一眼仓。”
韩破城没有问他凭什么,只让管仓军吏带路。
北渡共有三座仓,靠近内城。第一座门锁完好,里面堆着军械和腌肉。第二座粮袋只铺到墙角,袋口都扎得很紧。第三座几乎空了,地面扫得干净,只剩几只老鼠洞。
“账面上,这里该有多少?”裴照野问。
管仓军吏翻开册子:“粟两千四百石,麦八百石,马料六百石。”
“实存?”
“折算下来,够军民五日。省一点,七日。”
裴照野拿过算盘,按三千守军、八千百姓重新算。军吏给的是维持口粮,老人和孩子减量,军马只留半料。七日已经把每一粒都掰开用了。
他又随手抽了一袋上秤。袋面写一百斤,秤杆停在八十七。军吏解释,存放久了会有鼠耗和潮耗。裴照野扒开袋口,粮粒干,袋底也没有鼠洞。
“每袋都少?”
“去年起就这样。”
“入仓时没人复秤?”
军吏沉默了一会儿:“复秤要砝码。旧砝码两年前被收去校验,没送回来。”
裴照野看向墙角。那里放着一套石头削成的替代砝码,每块都刻着重量,。北渡的人一直在自己称,只是称出来的差额送不出去。
他连续抽查三袋:一袋少十三斤,一袋只差半斤,第三袋又少十三斤。差额并不统一,。军吏把三次称重写进失粮清单,指了指空掉的文书柜:“以前留过抄件。送出去的回报没回来,柜里的又在上个月被调走。”
“若守军按令撤,能带走多少?”
“车马全用上,三日粮。”
“剩下的留城?”
军吏看向韩破城。
韩破城道:“命令写的是军粮与器械随军。”
裴照野的手指停在算盘珠上。守军照令带粮,百姓连五日都没有。守军若留下粮,回去后又是违令。
算盘珠被他推回原位,发出一串干响。
韩破城站在仓门口:“撤关令让军粮随军带走。”
裴照野看向空仓:“带什么?”
“好问题。”
军吏从柜里取出一叠收粮回执。每张都盖着北渡关印,写明军粮已足额送达。最近一张日期在六日前,正是老军卒所说失踪的那批。
裴照野接过回执。
纸张是黑石县常用的黄麻纸。印面看不出问题,落款处还有管仓军吏的名字。
“这是你的签字?”
军吏脸色很难看:“照着我的笔迹写的。”
“印呢?”
“北渡关印在将军手里,从未外借。”
裴照野把纸贴近鼻端。
印泥有一股淡淡的松脂味。北渡关现用印泥掺的是马油,颜色偏暗。他刚才在撤关令上见过。
“这印不是在北渡盖的。”
军吏凑近:“怎么看?”
“味道。”
韩破城问:“能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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