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得脸都青了。
“你真要去?”
裴照野还蹲着:“我想试试。”
“试什么?试你命硬不硬?”
“不一定能找到路。”
“找不到最好,找到了更麻烦。”
裴照野把刀插回腰间,抬头说:“秦不归死了三天,腰牌还能送到我手里。我爹的暗码也在。你让我当没看见,我办不到。”
周守义攥着铁链,半天没说话。
雨点从棚顶破洞落下来,正滴在短车车板上。
灰耳隔着栏杆伸过头,咬住裴照野的衣袖往后扯。
“松嘴。”
老马不松,鼻子里哼了一声。
周守义看着它:“连它都知道不该去。”
“它是饿了。”
“你少给它找借口。”
裴照野从怀里摸出半块豆饼。灰耳立刻松口,低头嚼起来。
周守义:“……”
“看吧。”裴照野说。
“你俩都没出息。”
裴照野把侧门的腐木拆开,量了量宽度。灰耳能挤过去,背上的鞍要先卸。
周守义没有再拦,只把铁链往地上一扔。
“马不能空牵。”他说,“你拿驿马出去,得有领用单。”
“我写。”
“你没正式驿籍,不能领。”
“那写借用。”
“谁批?”
“你。”
周守义瞪着他:“我批你去送鬼信?”
裴照野想了想:“写夜查旧路。”
“更像找死。”
“总得有一行字。”
周守义骂骂咧咧地回屋拿册子。
裴照野趁这会儿检查灰耳的四蹄。左后蹄铁松了半枚钉。他换钉时,老马总想抬腿踢人,尾巴甩得啪啪响。
“别闹。”
灰耳回头看他,眼白露了一圈。
“我也不想去。”裴照野压着它的腿,“可东西送到手里,总得弄清楚。”
周守义带着领用册回来,重重拍在车板上。
“自己写。”
裴照野提笔。
领用事由一栏,他写:核验北路废道。
领用物资:老驿马一匹,编号青十九。短程防水袋一个。风灯一盏。干粮两日。
周守义看到“两日”,眉毛跳了跳。
“你还真准备过夜?”
“万一迷路。”
“呸。”
“这话不吉利。”
“你干的事有哪样吉利?”
裴照野写完,在领用人后按了指印。审批人空着。
周守义拿笔的手停了很久,最后没有签名,只在旁边补了一行:驿丞已劝阻,领用人自行承担。
“真会撇。”裴照野说。
“我还想活着领撤驿钱。”
“就三个月俸。”
“三个月也是钱。”
周守义把册子合上,又从袖里摸出一枚小铜铃,扔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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