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安置棚外的泥地被踩成了烂糊,三百来个灾民跪在里面,男女老少排得不齐,脸上却全挂着笑,嘴里一遍遍喊着:“入炉,入炉,开炉吃火。”
赵虎带人赶到时,手里的刀已经拔出半截,又被他硬塞回鞘里,他扭头吼道:“绳子呢,别上刀,谁敢先砍百姓,老子先砍他。”
孙猴子从后头抱来麻绳,脚踩进泥里差点滑倒,骂道:“这都什么邪门玩意儿,刚救出来的人,饭还没吃两顿,又开始给人添活。”
石头盯着最前排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闷声道:“赵爷,她怀里孩子也在笑。”
赵虎咬着牙往前走,嘴上还在给自己定规矩:“我过去套住领头的,石头你压后排,猴子你带人把两边棚子清空,别让百姓再往里挤。”
方休踩着灰火落在泥地边,看了眼跪满一片的人,又看了看赵虎手里那根麻绳,说道:“你准备拿绳子捆火?”
赵虎头也没回:“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把他们全剁了吧。”
方休把残刀往肩上一搭,回道:“我倒是不介意省事,可他们还没死,账不能这么算。”
赵虎刚跨进泥地,前排灾民脖颈后的灰印同时亮起,细细火线贴着泥水游过来,顺着他靴底往腿上爬。
赵虎手背青筋鼓起,刚才还压回去的刀又被他抽出半尺,牙缝里挤出一句:“第九小队的账,还没算完。”
孙猴子脸色一变:“赵爷,醒醒,你别被这破火带跑了。”
赵虎眼眶发红,刀锋已经离鞘,嘴里却还在骂自己:“闭嘴,老子知道,可这火往脑子里钻,专挑旧事翻。”
方休抬手一刀斩进泥地,白光贴着火线横扫过去,地面烬脉火纹被切断,泥浆翻起一圈黑灰。
赵虎脚下一松,被石头从后头拽出泥地,石头瓮声说道:“赵爷,你差点拔刀砍人。”
赵虎喘着气看向方休:“我刚才脑子里全是秦烈,还有陈广陵,他们站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没回去。”
方休说道:“所以我说你脑子让人当锅底烧了,人家给你递刀,你还真准备接。”
赵虎抹了把脸上的泥,没还嘴,只低声道:“我欠他们。”
方休胸口烬脉火纹转动,百会处窃天残纹同时亮起,他往前走入泥地,声音从灾民喊声里穿过去:“欠账归欠账,别拿活人还死人。”
那些灾民笑得更整齐,几百张嘴一齐开合:“跪迎神火,入炉得净,入炉得生。”
方休抬头看了一眼黑下来的天,骂道:“这词谁写的,听着就晦气。”
灰火沿着每个灾民的经脉往心口钻,地上泥水被烤出白烟,赵虎急道:“方休,再拖下去,他们心脉要熟了。”
方休抬起左手,镇狱黑门在腑庙深处开合,盗天不跪顺着骨缝往外撑,硬把那股逼人叩首的规矩顶回泥地里。
他冷声道:“都给我把头抬起来,清河没让你们跪,镇魔司也没让你们跪,一个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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