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情游霄步一催,脚下灰火贴着草根滑过去,人影在荒坡和枯林之间接连换位,原本要在野地里啃两顿干粮的路程,被他硬生生压成了赶回去吃晚饭。
只是这晚饭吃不吃得上另说,衣服肯定是没法要了。
他低头瞧了瞧胸前烧穿的甲片,又扯了一下挂在腰侧的布条,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神通确实好用,就是太败家。
清河县城门口,守门的镇魔卫刚把粥棚那边领粮的百姓劝开,抬头就见一道灰火落在城外,火散之后,方休拎着残刀站在路中间,靴底还冒着烟。
那镇魔卫手里的木牌差点掉地上,忙往前跑了几步:“大人,您回来了?”
方休拍了拍肩头的灰,灰没拍掉,衣服先掉下一块:“赵虎呢?”
镇魔卫咽了口唾沫:“赵爷在旧衙门那边分粮,孙爷带人清点三家库房,石头哥在北街守伤民。”
方休往城里走,脚下火纹刚起又被他收住:“行,先别喊百姓围上来,我现在这德行,容易吓着人。”
镇魔卫跟在后面,眼睛没忍住往他胸口瞟:“大人,您胸口这个火纹,是新伤?”
方休低头看了一眼膻中穴下方的赤金纹路,烬脉腑庙在体内安安稳稳地烧着,倒比外头这身破衣服靠谱多了。
他随口道:“新房契。”
镇魔卫没听懂:“啊?”
方休摆手:“别啊了,找陈老七,让他从库房报十套新衣,甲也给我补两副,账走公款。”
镇魔卫赶紧点头:“属下这就去。”
方休又补了一句:“尺码照我身上旧的来,别给我弄花的,穿出去跟抢亲似的。”
镇魔卫跑出去两步,又被这话噎得差点绊倒。
旧衙门前的空地上,几口大锅正架着,米粥翻着热气,陈老七带着几个还能动的镇魔卫维持队伍,百姓们抱着陶碗排队,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赵虎正蹲在粮袋边核数,听见动静抬头,先是看见方休那身烧烂的衣甲,接着目光落在他胸口火纹上,整个人把账册合上了。
“你这是去找身法神通,还是去火窑里滚了一圈?”
方休走到粮袋旁,抬脚把一只滚到路边的空碗拨回去:“差不多,顺手开了第三座腑庙。”
赵虎把账册攥紧,脸上的肉抽了一下:“顺手?”
孙猴子从库房方向赶来,肩上还扛着半袋药材,听见这话,脚步直接乱了:“方哥,你说的顺手,是咱们平时顺手拿个馒头那个顺手吗?”
石头也从北街过来,手上还沾着药泥,闷声道:“大人,你胸口在烧。”
方休低头:“烧就烧吧,不疼的时候还能当灯用。”
赵虎盯着他:“第三腑庙是什么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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