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但从未放弃对东海大陆架的声索。此刻,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沈静院士,您说高维文明……他们有意识吗?他们会和我们沟通吗?”
沈静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个很遥远的东西。
“如果和我们一样,会沟通。像你们,不会。”
会场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日本代表的脸色变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说出话来。她身旁的秘书轻轻按住她的手臂。所有人都听懂了沈静的双关——不是高维文明会不会沟通,而是某些国家,一百年来,从未真正学会沟通。
沈静没有再看她。她关闭了全息台,退后一步,将发言席让给了下一个人。
但她最后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没有通过同声传译,只有现场的人听到了。她说:
“他们已经在沟通了。只是我们一直在挂断电话。”
穹顶的灯光重新亮起。三百七十四位代表中,有三百七十人面色苍白。有三个人面色如常。
其中一人,是金帅。寰宇共同体“四深”及维度边界试验中心负责人,一级上将,金予珩的父亲。
他坐在第一排,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沈静在说出“宇宙级的代谢”那句话时,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上扬弧度——不是苦笑,不是嘲讽,而是……释然。
仿佛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仿佛她终于可以说出真相。
金帅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两个字。他没有给任何人看。那两个字是: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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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金帅穿过重庆地下城的主干道“长安街”——这是一条宽六十米、长十二公里的地下大道,穹顶高悬着模拟日照的“小太阳”光板,两侧是鳞次栉比的住宅区、商业体和公共设施。街灯是暖黄色的,行道树是经过基因改造的辐射抗性梧桐,树冠在“人造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如果不是偶尔出现在天花板上的“地面温度:58℃”警示屏,你几乎会忘记自己身处地下三百米。
重庆地下城是中国西南最大的地下聚居区,设计容纳五百万人,实际已容纳六百二十万——包括来自全球三十七个国家的难民和外交人员。美加联合体在这里设有领事馆,尽管两国政府与寰宇共同体处于战争状态,但领事馆从未关闭。美加代表走过长安街时,有时会驻足仰望穹顶,那里的“小太阳”阵列正模拟着重庆上午十点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他们不会承认,但所有人都知道:在美加自己的地下掩体里,平均深度不足八十米,恒温系统时常故障,空气过滤器的噪音像永不停歇的钻头。
金帅没有回办公室。他坐上了一辆无人驾驶的地下列车,穿过重庆地下城第三层的交通枢纽——那是一个比穹顶会议厅大二十倍的空间,十二条轨道在此交汇,高速列车以每小时六百公里的速度穿梭于中国各大地下城之间。从重庆到杭州,只需要四十七分钟。
列车启动时,他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沈静年轻时——那时候她还不是CSi,还是个“婴儿”。她和他的妻子沈澜手挽手走进婚礼现场,两人穿着同样的白色中山装,笑得像两朵并蒂莲。沈静是沈澜的孪生妹妹。后来沈静牺牲了,又被激活了,成了三代CSi。而沈澜始终是“婴儿”,始终是那个在金帅回家时会端上一碗热汤的女人。
金帅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壁。
他欠沈静一条命。那是另一个故事。
但他今天在笔记本上写下的“来了”,不是指沈静。
他指的是,沈静刚才说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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