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死寂被几声茫然的疑问打破。
“什么过关了?”这是终于反应过来的菊斗罗月关,他妩媚的脸上还残留着对灭世风暴的惊悸。
“过、过什么关了?”素云涛舌头还在打结,看看戈娅,又看看比比东,完全跟不上节奏。
“发生什么事了?”戈父戈母互相搀扶着,脸色发白。
他们只听到女儿说要扫平大陆,后面的对话在震惊中几乎成了嗡嗡的背景音。
“好耶!戈娅放弃灭世的想法了吗?”焱、邪月、胡列娜几乎异口同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傻笑。
比比东看着这群后知后觉、抓不住重点的人,忍不住以手扶额,发出一声混合着无奈与带不动的悠长叹息。
“唉……”
她抬起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指了指周围。
那些在戈娅展示力量时枯死,又在谈话间悄然重新生长、甚至更加茂盛的蓝银草。
“看看这些草,再想想她刚才说的话。”比比东的声音冷峻,“重点从来不是飞矛或风暴。”
她紫金色的眼眸扫过众人,一字一句:
“重点是——‘我饲养的’,和‘从我武魂上摘的’。”
“……”
短暂的沉默。
“啊?”素云涛。
“有吗?”老杰克眯起眼回忆。
“原来……这是重点吗?”黄金一代三人组面面相觑。
“不然呢?”
戈娅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平淡的、近乎面具的笑,而是一种带着些许你们怎么傻敷敷的笑意。
她走到那株被切成两半的铁锅旁,脚尖轻轻点了点光滑如镜的切面。
“你们该不会真以为,”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淡。
“我会因为‘这个世界配不上我’或者‘世人皆醉我独醒’这种中二理由,就进入精神内耗,然后想着‘啊,干脆全部毁掉重来吧’?”
她歪了歪头,看向素云涛:“素云涛叔叔,你觉得我像那种看多了英雄传记,就相信自己能一个人承担所有错误。”
“像是话本里被勇者战胜的昏聩国王,只要死去,世界就能瞬间变好的……热血笨蛋吗?”
“不、不像……”素云涛下意识摇头,戈娅身上最缺的就是热血这种东西。
“那天在武魂殿,你根本就不想看个人传记。”
“贪官污吏使坏,难道收税的差役就不是帮凶?”戈娅接道。
“饥荒时易子而食,难道活下来的父母就不是凶手?”
戈娅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在每个人心头。
“人生要真像是英雄史观那样可以把集体的错误简单地归咎到一人身上,可就太可悲了。”
“自救者天助,我可不会不顾所有人的意愿,独自一个人强行拖拽整个文明前行。”
她走回众人面前,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不是英雄,也没兴趣当救世主。”
“我只是个……运气不错,找到了新玩具,并且恰好有能力让自己和身边的人过得好一点的普通人。”
“所以放心吧。”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老杰克布满风霜的脸,掠过圣殿骑士们惊疑不定的表情,最后看向比比东。
“我可以展示路该怎么走,可以分享工具该怎么用,但绝对不会把世界变成我的一言堂。”
“那样不是拯救,是绑架!
“是对文明这个词最大的侮辱!”
她说着,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经典表情。
“所以,你们刚才的回答——无论是出于恐惧、守护、利益,还是真正的远见——至少证明了一点。”
她竖起一根手指:
“你们脑子里想的,是‘怎么活下去,怎么活得更好’,而不是‘怎么跪下来求一个神仙替我们解决一切’。”
“这已经足够了。”
风再次吹过山坡,带着草木的清新。
这一次,风声里不再有杀意和凝重,只有一种雨后初霁般的、淡淡的释然,以及一丝荒诞的幽默感。
搞了半天,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阵仗,原来只是一场……关于“你们还有没有基本自救意愿”的摸底测验?
比比东看着戈娅,嘴角那抹弧度,终于化开了一丝赞赏笑意。
“看来,”她轻声说,像是对戈娅,也像是对自己,“我们找到的,不是一个需要被引导的武器,也不是一个迷茫的崇神。”
“而是一个……不耐烦的领航员,和一个极度讨厌麻烦的规则定义者。”
戈娅对她眨了眨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作为一个大专毕业的老社畜,戈娅的成绩肯定是不太理想的。
98年出生的她,直到高一才拥有了第一台手机。
受制于流量问题,刚好到4g时代的戈娅,唯一的娱乐方式就是看小说。
算上初中被损友带着看800页的大部头实体小说,在前世撞大运的时候已经是十多年的老书虫了。
直到毕业工作以后,在
工位丨工位丨工位丨工位丨老板
工位丨工位丨工位丨工位丨戈娅
工位丨工位丨工位丨工位丨工位
这种极品座位,搭配老板购买的奶茶店同款高脚凳子。
碰一下耳机线都会被老板念叨的戈娅,依旧是看小说的时间大于其他娱乐的时间。
不抽烟,不喝酒,老老实实的戈娅,就这么踏入了一条屎里淘金的绝路。
从什么都看,到审美疲劳;从不看评论区自己做神农,到先进评论区找到神农。
被十多年换汤不换药的模板套路文折磨的戈娅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见多了人类的多样性。
她可以很自信地说通过小说文风见证了社会大环境的变迁。
就像女频宅斗文里喊着人人平等口号,丫鬟用得比谁都顺手的穿越女。
虐身虐心教科书式斯德哥尔摩教学的霸总恋爱。
又或是喊着杀伐果断口号,结果是个傻福的社达人,乱世杀圣母已经成了他们的人生信条。
连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句话都学不会的人还搁那搞社达主义?
不过是区区“万骨”看了点“一将”的意林鸡汤小故事直接做梦成“一将”了。
戈娅很羡慕那些拿洪荒套封神,拿封神套西游的逆时间强者,在她面前大侃华夏神话的自信与从容。
戈娅也很钦佩近几年视频通古代肆意卖弄营销号史学,不用查资料,靠臆想发表ooc的古人言论,偶尔还打拳的天幕流作者。
比如山海经里的帝,只会是昊天上帝,但架不住唐朝的人拿着汉末才出现的“锁”字,编了个大禹锁无支祁的故事。
又或者天幕文里,只要纣王帝辛登场就一定会抱着春秋时期起名风格的妲己。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戈娅很看不起古早洪荒流里人族起号,抢仓颉氏造字,抢燧人氏取火,抢伏羲八卦的神人。
就戈娅这碎片化的学识水平,拖拽文明那纯纯是犯罪。
除了装一两个逼爽上一两次,江郎才尽的耻辱将会伴随未来的余生。
不抽烟,不喝酒,周末老老实实缩在家里爽睡两天。
从小到大28年活动范围也不过是青白江到成都的戈娅,其实也并没有关注外面过得怎么样。
前世在手机上刷到某些不好描述的赛博穿甲弹的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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