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枚梦票根被封在白灯纸里,仍不肯安静。它的边缘一会儿卷起,一会儿贴平,像一条被从水里捞出的鱼,明知离水已久,却还记得挣扎。
叶砚舟把票根放在旧票房柜台上,先照正面,再照背面。正面只有“辰三五厢”四个字,背面却被烧得更狠,只剩几道黑色纤维。若按普通卷宗,这样的票根只能写“残损不可辨”。可青禾既然让人分半,便不可能只留下四个字。
唐小禾取出一滴白灯油,滴在票根烧边。油没有渗进去,反而沿着焦痕滚成一圈细小水珠。她眯眼看了片刻:“纸不是普通梦票纸,里面掺了灯草皮。烧过以后,字会沉到纤维底下。”
秦澈靠在柜台边:“翻译成人话,就是还有救?”
“有救。”唐小禾说,“但救出来的未必是人话。”
健让小满退到门外。梦票和孩子牵得太深,这半枚票根一旦醒来,很可能借小满的梦脉补全自己。小满不情愿,抱着白灯纸问:“它会不会知道我娘在哪?”
健没有骗他:“它可能会学你娘说话。”
小满低下头,过了很久才点点头:“那我不听。”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比许多大人的保证更有重量。唐小禾揉了揉他的头,把他交给陈婆婆。小满走出旧票房时,票根果然轻轻抖了一下,像失去了一条最容易走的路。
叶砚舟用炭粉在背面扫了一遍,没有出字。他又换成白塔常用的显梦粉,仍只有几条乱纹。秦澈看得不耐烦:“难道青禾藏字也要看心情?”
滢站在门边,忽然说:“不要显字,先显孔。”
众人看向她。
滢解释,梦票不是靠墨记名,而是靠细孔认梦。验票员打孔的位置不同,代表车厢、身份和灯脉反应。白塔可以刮掉字,却很难填平所有孔,因为填得太平,票会失去梦性。
叶砚舟立刻把票根举到白灯前。灯光穿过焦痕,果然照出七个针眼。七个孔不是随意分布,而是排成一个斜向下的折线。洛伯看见后,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这是旧验票法。第一孔是车厢,第二孔是护送人,第三孔以后才是乘客。”
“读。”沈照霜说。
洛伯闭上眼,像在从十三年前的雨声里捞出一段规矩:“辰三,五厢,听梦司内勤闻策押送。复核药师青禾。后面三个孔……”
他停住了。
健没有催。洛伯额角冒出细汗,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后面三个孔不是姓名,是状态。稳灯、醒梦、未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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