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停不放,票根分半。
“青禾的字?”健问。
洛伯摇头:“不是。是老站长的字。”
他说完,眼里那点恨意又被更深的愧疚盖住。老站长当年替洛伯报死名,让他活下来,也许不是单纯出于怜悯,而是希望有一天有人还能认出票夹背面的字。
秦澈在柜台旁找到一处暗格。暗格里没有整册名单,只有一张被水泡硬的票根托板。托板上本该夹着数十张废票,如今只剩一个空槽。槽边有半枚撕口。
“票根被人取走了。”叶砚舟说。
滢站在门外,轻声提醒:“若按青禾姨教的藏法,另一半不会放在暗格里。它会放在最容易被认为无用的地方。”
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柜台下方。那里有一个废纸篓,纸篓早已烂得只剩铁圈,圈内积着灰泥。霄石用盾尖拨开泥层,泥下果然露出半枚灰白票根。
票根边缘被烧过,字却没有完全毁掉。白灯照上去时,票面上慢慢浮出两行小字:辰三五厢,半票留名;闻策经手,青禾复核。
洛伯的低声提醒终于落到了实处。他不是只在提醒他们防门后的声音,也是在提醒他们,十三年前并非所有人都沉默。老站长留了票夹,青禾复核了半票,洛伯活成了死名。每个人都只留下了一点点,拼起来才够对抗一整座白塔。
票房外雨声忽然变密。青铃在证物袋里响了一声,铃音不再像召唤,倒像催促。
洛伯站在门边,低声说:“还有一句。我刚才一直不敢说。”
沈照霜看着他:“现在说。”
洛伯闭了闭眼:“青禾当年让我记住,若后来有人查到辰三五厢,不要急着找人名,先找第一息。她说,雨停前的第一息,别动。”
健把这句话写进册子。旧轨给了车厢,票房给了半票,洛伯给了第一息。线索开始从物转向时间。而时间,是最容易被白塔改写的东西。
票房深处忽然传来两下轻响。不是梦魇叫名,也不是旧轨轮声。是票夹敲木的声音。一下,两下。洛伯脸色瞬间惨白:“这才是闻策。”
叶砚舟收图时,特意把旧票房留在最上层。那片地方刚才还只是旧案残痕,现在已经成为通往半枚梦票根的前置坐标。健看着坐标,知道下一步必须比刚才更慢,也更准。 洛伯听见这句,咳声压得更低,像怕惊动旧票房深处尚未醒透的旧影。
雨声短暂压低,旧票房里的灯火跟着晃了一下。验名处黑砂的边缘现出细微反光,那光很快又沉下去。它不像答案,更像证人咽下话前露出的半个字,逼人继续听。 滢的灯偏了半寸,光没有照向人脸,而是落回验名处黑砂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