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收拾。
档室里有尘封药册,纸页带着药草和霉味。滢翻得很快,像早已在心里走过无数遍。十三年前北站封案后,向阳院收治过一批“梦铃牵引者”。他们共同症状是夜里听见亲人呼唤,脚踝浮现铃形咒纹,最后梦线萎缩,像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走。记录末页写着四个字:移交白塔。
“移交之后呢?”健问。滢没有立刻回答。唐小禾替她把灯拨亮,灯下的沉默比回答更难听。过了一会儿,滢说:“没有之后。”这四个字落在纸面上,比任何惨叫都冷。梦城很会写结尾,许多人的一生只要写到移交、安置、处置,后面的疼痛便可以省略。
叶砚舟根据旧册重画水道图,发现向阳院地下曾有一条通往北站的梦流沟。白塔封案后,梦流沟被填,但没有填死,只在上面盖了三层药仓。健问为什么不彻底封住。滢看着图,声音更低:“因为他们还要用。”屋里没人说话。秦澈终于收了笑,轻轻骂了一句。
夜风从窗缝进来,滢的裙摆轻轻动了一下。健看见银色咒纹在她脚踝处浮起,像一圈被月光打磨过的锁。滢下意识后退半步,想把脚藏回阴影里。健移开目光,没有让她难堪。他忽然明白,尊重有时不是认真看清一个人的伤口,而是在看见之后,不把它当成谈话的中心。
滢递给健一小瓶白灯油,说若进入旧水道,必须用它稳住梦气。健接过时,指尖碰到瓶身,冰凉。滢叮嘱他,青铃响第三次前必须回来,否则梦门会认定牵引完成。她说这些时像在交代药方,平稳得让人心疼。健想问她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话到嘴边又停住。每个人都有不愿被粗鲁翻开的页。
临走前,滢把最外面的白灯移得更靠近门口。她说:“路很窄,不要逞快。”健怔了一下,点头。秦澈在旁边咳了一声,说这句医嘱主要针对某些山里来的热心人士。健看他一眼,难得没有反驳。他确实容易往前,容易把自己当作能用就先用的工具。滢看出来了,而且没有劝他停,只劝他慢。
健离开向阳院时,回头看了一眼白墙。墙内灯火很静,静得像被雨保护着。滢站在灯后,没有送出门槛。那道门槛对她而言比城墙更远。健把白灯油收进袖中,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很小心的念头:若这座城还有值得他留下的东西,或许不是影锋营的夜牌,也不是北站的案子,而是有人明知自己被困,仍愿意替别人照路。
旧档室里有一张合照。纸面已经发黄,边缘被虫蛀出细孔。照片中站着青禾、年轻的洛伯、几名向阳院药师,还有一个抱着婴儿的女子。滢看见那女子时,指尖顿了一下。健暂时压下疑问,但答案几乎已写在沉默里。那也许是她的母亲,或者至少是一个与她命运相连的人。
滢把照片翻过去,背面有一句话:灯要给走夜路的人,不给守灯的人。字迹娟秀,却被水渍糊去一半。唐小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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