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你见过她的。她也是没有办法,手里一分积蓄都没有,儿子儿媳根本不管她。家里婆媳矛盾积了多少年,她儿子事事都偏着媳妇,从来不肯体谅她半分。再加上她平日里心直口快,总爱说些邻里闲言碎语,村里不少人都不喜她,名声一直很差。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她是专门给逝者净身穿寿衣的入殓师,乡下本就忌讳这类行当,人人心里都有隔阂,没人愿意接济她。她无依无靠,没有收入来源,只能捡大家扫墓过后废弃灯笼,攒起来变卖换一口饭吃。”
听完这番解释,我心底的不满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好奇,犹豫片刻,我抬头看向他:“那她儿子怎么能狠心不管自己母亲?就算婆媳不和,也不该让她孤苦伶仃,连温饱都成问题。”
致远轻轻摩挲着手里灯笼的红纸,眼底浮起久远的旧事,缓缓同我讲起他和荡荡童之间几段刻在心底的往事:“其实小时候,我也格外讨厌她。她一看见我,总爱凑上来随口编排闲话,净说些戳人心的话。动不动就跟我说,你爸爸在外面认识别的女人,以后不要你了;又或是打趣我,说你爸很快就要给你找后妈,以后有了新的小孩,就再也不疼你了。那时候我年纪小,心思脆弱,每次听完都很生气,打心底里就讨厌她,半点不愿和她多说一句话。”
说着致远又话风一转,他接着说: “但是在我读三年级的时候,那年我在村里和小伙伴追逐打闹,脚下一滑重重摔在碎石路上,额头直接磕破,鲜血顺着脸颊哗哗往下淌,止都止不住,疼得我站都站不稳。周围小孩全都吓得四散跑开,没人敢上前,偏偏荡荡童刚好路过。她身上没有干净纱布,情急之下,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二十块纸币,一把按在我的额头伤口上帮忙止血,生怕我失血过多。 后来邻居急忙通知我父亲,他匆匆赶来把我送去村口小诊所包扎。处理伤口时,我无意间瞥见荡荡童站在门扣的水槽边,反复冲洗那张沾满我血迹的二十块钱。那时候二十块可以买上近七碗素面,是她足足两天的生活费,她平日里省吃俭用,一分钱都舍不得多花,危急关头却毫不犹豫拿出来替我止血。从那件事开始,我对她的厌恶就淡了许多,虽依旧不习惯她粗鄙的谈吐,心底却再也无法单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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