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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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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在马背上的。他在马厩停留过,把东西绑上了马鞍,然后牵马绕到营门出去的。“

    马厩侧面的空地上,昨夜的那几处靴印已经被白天的活动覆盖了大半,但陆承宗蹲下来拨开表面一层浮土,找到了之前那行带有石灰粉的靴印延伸出去的轨迹——从马厩侧面一直延伸到营门方向,然后消失在大路的车辙印里。

    陈选走的路线和那行靴印的轨迹重叠了。带着石灰粉的靴子和陈选的青衫是同一个人。他离开之前,在铁林那边站过,在马厩里绑过东西,然后在夜里牵马出了营。

    陆承宗站在马厩侧面,面向南方的驿道。路在晨光里伸向远处,几棵稀疏的老树分布在路旁,树冠上的叶子还没有全绿,灰扑扑的,和铁林那种铁青色完全不同。风从南面吹过来,带着平原上的干冷气。

    “周平。备马。两匹。“

    周平没有多问,转身去了马厩。

    陆承宗站在原处没有动。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沿着那道车辙往南延伸的方向看去——驿道通往山海关,关口以南就是关内了。陈选在辽东待了两个多月,埋过罐子,带过路,见过总兵。现在他走了,带着一只装了东西的鞍袋,趁着烧林后第三天、所有人还没从焦土和灰烬中缓过神来的空隙,往南走了。

    他在心里把陈选这个人重新翻了一遍。军器局的书办,调来辽东不到三个月,走的路线不是军需调度的常规流程。他手上有总兵的手令,而且是第二次用同样的手段出门。第一次门卒认了手令放了他一次,第二次守夜的门卒可能没有深究——同一个文书吏,同一种手令,同一扇门。

    陆承宗翻身上马的时候,周平也上了马,两匹并辔立在营门口。他把缰绳在掌心绕了一圈,侧过头对周平说:“出了营门往南追,中途不停。如果他的马快,我们不会在半路追上他,但我们要赶上他到山海关之前。“

    “千户,你怎么知道他要过关?“

    “他往南走了两个方向唯一的目的地就是山海关。出了关之后可以走驿道去京城,也可以转官道去江南。他带走的东西不会让他留在广宁卫——他是在跑。“

    陆承宗夹紧马腹,枣红马小跑起来。蹄铁磕在冻土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两匹马一前一后出了营门,沿着驿道向南。晨风从侧面吹过来,把他的衣摆掀起来又放下。

    身后的营地在他视野里慢慢缩小。他骑着马经过那些他走过无数遍的地方——铁林的边缘已经烧成一片焦黑,几缕残烟还在低处飘着;那棵老柞树的树冠枯了大半,枝干在大火中烤裂了皮,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质;更远处总兵中帐的旗杆还插在原地,旗帜被晨风吹平了,指向南方。

    他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驿道。路面上零星能看到新的马蹄印,间距比他的马大一些,蹄印边缘的土还没有完全干透,是夜里的湿气留下的——陈选走了不到四个时辰。距离在拉大,但还没有完全拉断。

    他策马加速,枣红马从碎步转为快走,又从小跑转成奔跑,蹄声密了起来,像一排被推倒的骨牌连续不断地叩在地面上。

    周平跟在他侧后方,两匹马几乎并排。风迎面灌进领口,冷得刺骨,陆承宗把领子拢了拢,目光始终锁在路前方。驿道两旁的景致从冻土平原变成稀疏的灌木带,再变成低矮的丘陵,地势开始起伏了,路的走向开始弯曲。他每次转弯都低头看一眼路面上的蹄印——方向没有错,陈选是沿着这条驿道走的。

    跑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前方路边出现了一处废弃的驿站。土墙塌了大半,只剩下门框还立在原地。陆承宗勒马慢下来,因为他在路面上看到了新的痕迹——除了马蹄印之外,还有另一个人的靴印从路边走向驿道,和马蹄印汇合,然后又分开了。靴印的尺寸和昨晚他帐外停过的那一双一致,鞋底纹路细密,夹着灰白色的粉末。

    两个人。陈选在路边停下过,等另一个人从侧面小路过来,两人会合之后一起往南走了。

    陆承宗在马上停了几息,看了看那条侧面小路的方向——通向一片低矮的杂木林,林子里有一条被踩出来的便道,宽度只能容一人一马通过。那道便道的入口处有新折断的树枝,断口是湿的,时间不长。

    “他在这里等了人,然后一起走的。“陆承宗拉了拉缰绳,马在原地踏了两步。

    周平也勒住马,侧头看那条便道。“是那双手没茧的人?“

    “不知道。但方向一致。两个人往南走了。“

    他策马继续沿驿道追。又跑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开始出现了一道灰蓝色的轮廓——山海关的城楼。城墙沿着山脊蜿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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