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素来谨慎,不愿仓促,总想万事俱备,再出一窑成品。
南宫瑾闻言,眸光微动,落在她温婉认真的眉眼上,语气平缓,却掷地有声:
“无妨。制瓷不易,物料稀缺、匠人难寻、渠道闭塞,皆是难关。”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句句真切:“你日后若有需,缺物料、缺匠人、缺门路,或是遇地界刁难、琐事牵绊,尽可递信入宫寻孤。”
一语落地,满院寂然。
一旁的初一暗自心惊。
殿下素来清冷,不假辞色,何曾对外人许过这般兜底相助的承诺?今日为一介瓷女破例,已是天恩浩荡。
夏疏萤心头亦是轻颤,抬眸望向眼前矜贵的男人。
前几日他多疑暴戾,动辄拔簪相向,醒来又耍赖滞留。
如今伤愈权归,却半点没有卸磨杀驴的意思,反倒知恩图报,周全至此。
她唇角漾开一抹浅浅柔和的笑意,躬身道:“多谢殿下厚爱,疏萤铭记于心。”
南宫瑾看着她澄澈温柔的笑,眼底冷色稍缓,缓缓起身。
紫金锦袍垂落,身姿挺拔,帝王气度浑然天成。
“时辰将至,孤该回京了。”
他最后深深看她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唯有二人听得真切:
“夏疏萤,来日方长。”
话毕,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满院玄衣亲卫紧随其后,步履无声,那铺天盖地的肃杀之气随之褪去,只余下满院清风槐叶,与心头纷乱的夏疏萤。
章平贵长吐一口浊气,转头看向自家小姐,哭笑不得:
“我的好主子,你这哪是捡了个伤员回来?分明是请了尊顶天的大佛回家啊!”
夏疏萤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这才重重叹了口气:“舅舅,其实我在表姐家宴上见过太子,那时候只是觉得我们地位悬殊,没有在见面的机会,才没和您说起过。”
章平贵摆摆手:“无碍。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乘着现下有时间,去好好休息一番在走。”
夏疏萤抬头看看天色,“离家也有好几日了,趁着天色善早,我也就先告辞了。”
章平贵点点头:“行吧,我去给你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