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风掀起那人的碎发,却又在堪堪触及面门的刹那,生生顿住。
南宫瑾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她!
沈府碰到的那个满嘴谎话的丫头!
夏疏萤趴坐在床边上,单手撑着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一张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疲惫的阴影。
她怎么会在这里?
南宫瑾缓缓收回手,环顾四周。简陋的土坯房里,桌上烛火余烬将熄未熄,只余一点暗红的光。
除了她,再无旁人。
再视线下移,见自己身上盖着的破旧被子,此刻因他骤起的动作而滑落大半,露出衣襟大敞的胸膛。
心口处,那道狰狞的箭伤被歪歪扭扭的黑色棉线粗糙地缝合着。
是她……缝的?
这个认知让南宫瑾眸色深了几分,旋即抬眼,再次看向夏疏萤。
她正睡得迷糊,脑袋无意识地往前砸去,眼看就要撞上冷硬的床边。
南宫瑾下意识抬手。
掌心稳稳托住了她的脸。
温热的。
软得不像话。
触感比他想象的还要糯,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又带着活生生的热度。
日光落下,正好打在她脸上。
刚好照清脸颊上一层细软的绒毛,暖融融的,透出几分不设防的稚气。
南宫瑾看得有些入神。
直到那双眼睛,忽然睁开了。
四目相对。
夏疏萤眨了眨眼,视线一点点聚焦在他脸上,又落向他托着自己脸颊的那只手。
“……你摸我脸干什么?”
南宫瑾手一抖,像被烫到般猛地抽回。
“哎哟!”
夏疏萤猝不及防,脑袋“咚”一声轻响,结结实实磕在了床边上。
“疼疼疼……”
她疼得瞬间清醒,捂着额头,眼泪汪汪地瞪向罪魁祸首。
“你干嘛突然松手?我还……”
话还没说完,脖子上便是一凉。
夏疏萤低头一看。
她头上那支碧玺步摇不知何时到了南宫瑾手里,锋利的簪尖正抵在她喉咙上,只需再往前送一分,就能刺破皮肤。
“这是哪儿?”
南宫瑾眸色沉沉,戒备地盯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