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嘶哑,最后只剩下重复的“请求炮火支援“和“伤亡惨重“。
经过一段休整后的150团第3营则从普马堤出发。普马堤是一片被丛林环绕的洼地,士兵们在泥水中泡了数日,皮肤发白起皱,像被漂洗过度的衣物。他们受命沿当日脱困路线,从密支那南端越过火车站,朝东侧的街区尝试反攻回去。那是他们曾经驻守、曾经熟悉、曾经被迫放弃的街区,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都承载着记忆和耻辱。
午后,接替郭文轩营长职位的欧阳爵率领第3营来到街区南面。
郭文轩在三天前的进攻中被日军狙击手击中头部,尸体倒在稻田里泡了两天才找回,面部已经被螃蟹和鱼类啃食得面目全非。欧阳爵接到指挥权授命消息时,手都在发抖,但他用牙齿咬破嘴唇,让疼痛来镇定自己,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也只能如郭文轩一般,以命相搏,马革裹尸了。
紧接着下来的任务就摆在面前,他们开始进攻第一条横马路十字路口前方的锯木厂——那是一座英国殖民时期修建的木质结构厂房,巨大的钢锯和传送带早已锈死,但日军将其改造成了一个坚固的据点,沙袋和钢板封堵了门窗,屋顶上架设了机枪阵地。所以,他们运气不好,一发动进攻就立刻遭遇已在这里构建好工事的日军阻截,双方展开对战呈胶着状态。
日军从锯木厂的二楼和屋顶射击,子弹穿透腐朽的木板墙,在厂房内弹跳,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中国军队利用街道两侧的排水沟和废墟作为掩体,逐屋争夺,逐街推进。一个士兵刚探出头,便被一颗子弹击中眉心,身体向后倒去,像一根被砍倒的木桩;另一个士兵试图用手榴弹炸开一扇门,却被门后射出的刺刀捅穿腹部,两人扭打着滚进一堆锯末中,鲜血将金黄色的木屑染成深褐色。
战至傍晚时分,天色渐暗,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像一层灰色的纱幕笼罩着街区。中国军队侧背忽枪声顿起——那不是零星的冷枪,而是密集的、有组织的步枪和机枪射击,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从背后刺入。一部日军从左后方突然杀入,第3营阵型大乱,十几名战士当即阵亡。他们甚至来不及转身,便被三八式步枪的刺刀捅穿后背,或被****炸成碎片。欧阳爵赶紧撤下一个进攻连,掉转枪口艰难顶住侧背这波突如其来的突袭。他的眼镜在混乱中被打飞,世界变成一片模糊的光影,他只能凭声音和直觉指挥,嗓子喊到出血,命令被枪声和雨声撕成碎片。
这支突然从天而降的部队是从加迈赶来增援的日军水渊嘉平大队。水渊嘉平速来以狡猾和果断著称,他们沿孟密公路突破普马堤抽空后的封锁线。那里原本由150团的一个连驻守,但连长在数日前被调往中北阵地,兵力空虚,如同一张被早就被虫蛀的千疮百孔的枯叶,露出了最薄弱的空洞。水渊嘉平准备从锯木厂方向入城,孰料正巧遇到激战中的中国军队,像两条在黑暗中摸索的蛇,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看到水渊陡然和中国军队正面相对之后,指挥所部立即与锯木厂日军实施两面夹击。日军士兵们从侧翼包抄,利用街道两侧的排水沟和废墟作为通道,像水银一样渗透进中国军队的防线,将第3营困在十字路口的锯木厂和援军之间,周围一片雨水和鲜血汇成的泥沼。
战斗到夜间,黑暗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缓缓落下,只有枪口的火光和爆炸的闪光偶尔撕裂这片黑暗。
欧阳爵不幸中弹牺牲,正如他下定决心面对的结果一样,马革裹尸是必然的宿命。一颗流弹击中他的胸部,穿透肺叶,鲜血从口中涌出,像一条红色的小溪从变得绵软的身体里汩汩流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