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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围城之战(39)各方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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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黑曜石,带着一种探究的、近乎锐利的目光。布林德在那目光中看到了太多东西——疑惑、焦虑、求知欲,以及某种他不愿面对的、近乎审判的审视。

    他旋即闪避开似乎想和自己交流的杨希真眼神,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那笑容像一张被匆忙画上的面具,嘴角上扬但眼睛没有参与:“杨,我影响你休息了!“

    他迅速灭灯回到自己的铺位上,背对着杨希真,身体僵硬得像一具尸体。

    他能感觉到杨希真的目光仍在黑暗中注视着自己的后背,像两道有形的射线,带着温度和重量。他知道杨希真想问什么,知道那些问题像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能将他的伪装一层层剥开,直到露出底下那个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内核。但他不能回答,不能开口,不能让任何一丝真相泄露在这间古老的佛塔中。因为有些秘密太重,重到一旦分享就会将分享者和倾听者一起压垮;有些使命太暗,暗到一旦见光就会将所有人一起灼伤。

    杨希真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布林德刻意放轻的呼吸声,想起布林德闪避的眼神,想起那句尴尬的客套,想起这些天来所有那些“心不在焉“的瞬间。碎片在他脑海中旋转,像一台无法停止的离心机,将各种可能性抛向四周,却没有答案,只有更多的疑问,像佛塔壁画上那些模糊的面容,在黑暗中向他微笑,又向他哭泣。

    雨又开始下了,打在佛塔的穹顶上,发出一种空洞而悠远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乐器在演奏一首无人能懂的安魂曲。两个各怀心事的男人躺在这座异国的宗教建筑中,被战争、秘密和未说出口的话语隔开,像两座相邻却永远无法交汇的岛屿。

    而在这片黑暗之外,密支那的战火仍在燃烧,B-29的引擎正在预热,诺曼底的登陆舰正在集结,整个世界的命运正在向着某个不可知的方向加速滑落。

    佛塔内的这一夜,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微尘,但对于躺在这里的两个人来说,却是他们各自生命中无法回避的、沉甸甸的此刻。

    江边日军守备司令部设在一座被征用的大宅院内,原本是密支那一位缅甸富商的家宅。宅院紧邻伊洛瓦底江,雨季的江水在窗外奔涌咆哮,浑浊的浪涛拍打着岸边的石阶,发出一种沉闷而持续的轰鸣,像某种巨兽在黑暗中咀嚼。宅院的建筑风格混杂着缅甸传统和英国殖民的元素——柚木结构的回廊、雕花的栏杆、彩绘的玻璃窗——但如今这些精致的装饰都被战争粗暴地改造:窗户被木板封死,只留下狭窄的射击孔;庭院里的假山鱼池被填平,改建成防空壕;原本悬挂着佛像和风景画的墙壁上,如今挂满了军用地图和天皇的御真影。

    爱田子已沉沉睡去。

    她侧卧在一张铺着草席的榻榻米上,身上只盖着一条薄被,露出白皙的肩膀和脖颈。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这场战争何时结束,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在这种地方,思考未来是一种奢侈,睡眠才是唯一的逃避。

    坐卧一旁的丸山房安连着抽了半包烟。他盘腿坐在草席上,赤裸的上身布满伤疤——有刀伤、有弹片伤、有在中国战场上留下的纪念——像一张被反复折叠又展开的地图,记录着二十年来从士兵到联队长的血腥历程。他的手指因为长期握刀和扣扳机而骨节粗大,此刻正机械地将一支支香烟送到嘴边,深吸,吐出,再深吸,再吐出。烟雾在密闭的房间里弥漫,像一层灰色的薄纱,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种病态的朦胧中。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不是因为窗外的江水声,不是因为爱田子的呼吸声,不是因为蚊虫的嗡嗡声——这些他都已经习惯了,像习惯杀戮和死亡一样。让他无法入睡的是那份被否决的出击计划,是那种从攻势转为守势的屈辱,是那种大日本皇军居然被逼得只能躲在坑道里打防御战的荒谬感。

    他今早向第33军司令部提交了一份信心满满的出击计划。那份计划是他亲自拟定的,用他那双握惯了军刀的手握着铅笔,在地图上勾画箭头、标注兵力、计算时间。准备趁中美军队进攻受挫之机——他从前线观察哨的报告和俘虏的口供中得知,联军的进攻在三个方向同时受阻,伤亡惨重,士气低落——以5月30日为期,待增援的水渊大队和水上部队一到,就立即集中兵力转守为攻。他的计划大胆而详尽:以水渊大队从北面迂回,切断西机场与查帕堤的联系;以水上部队从伊洛瓦底江上游乘船而下,在联军侧后登陆;以第114联队主力从射击场阵地正面突击,三路合围,将密支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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