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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围城之战(33)新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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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据点为支撑,辅以重返北机场的战斗机队。北机场——那座最初被亨特奇袭夺取、后来又得而复失的机场——此刻再次落入日军手中。日军工兵在那里修复了跑道,几架隼式战斗机和侦察机以那里为基地,不断骚扰联军的空中补给线。西打坡则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日军在山体内挖掘了复杂的坑道系统,将整座山变成了一座地下要塞。从空中侦察的照片上可以看到,那些坑道的出入口密布于山坡的灌木丛中,像蜂窝一样难以对付。

    中北防区以工事完备的射击场作为中央主阵地,以重兵固守,那是密支那市区边缘一片开阔的平地,原本是英国殖民时期驻军的训练场地。日军占领后,利用原有的壕沟和靶场工事,构筑了纵深达数百米的防御体系。射击场中央是一座混凝土碉堡群,四周环绕着密密麻麻的散兵坑和交通壕,壕壁上插着削尖的竹签,壕底埋设了地雷和诡雷。这里是日军整个防御体系的核心,也是密支那市区最后的屏障。

    中南防区依托一片金合欢树林布置大量狙击手辅以暗堡进行防御,那片树林位于射击场以南,树木高大茂密,树冠交织成一片浓密的华盖,将下方的空间遮蔽得如同黄昏。日军狙击手隐藏在树梢和灌木丛中,配备着带瞄准镜的九九式步枪,专门射杀联军军官和通信兵。而那些暗堡则巧妙地利用树根和土丘构筑,射击孔开得极低,从正面几乎无法发现,直到机枪子弹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扫射而来。

    南部防区则在火车修理厂内集中了6个火车头,两侧再挂上堆满沙袋的木质车厢,使之变成一道坚固无比的钢铁要塞。那是密支那铁路枢纽的维修基地,日军将废弃的火车头拖到关键位置,用沙袋和钢板加固,形成移动的火力点。火车头内的锅炉被改造成重机枪阵地,烟囱里随时可以喷出掩护的烟雾。木质车厢之间用钢板焊接,形成一道蜿蜒的墙壁,墙壁后面是日军的迫击炮阵地和弹药库。这个钢铁要塞扼守着通往市区的最后通道,任何从正面进攻的部队都将面对交叉火力的屠杀。

    这四个防区构成一道弓形防御阵型,伊洛瓦底江好似弓弦,正对着中美联军。麦卡蒙用树枝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弧线,弧线的凸面朝向联军,凹面靠着大江。到底那处是薄弱好突破的点,麦卡蒙说打一打才知道——这句话说得颇为坦诚,甚至带着几分无奈。在情报有限、时间紧迫的情况下,任何纸面上的分析都可能是自欺欺人,唯有鲜血才能验证真伪。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水壶里温热的、带着氯片味道的饮用水,然后继续介绍他重新调整的进攻战术。

    让伤亡较大的150团先撤到普马堤去整补——这个决定让潘裕昆松了口气,他的这个团在之前的进攻中损失了近半兵力,士兵们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普马堤位于西机场以南约十英里,是一片相对安全的丛林地带,可以在那里休整、补充兵员和弹药。42团留守西机场——这是确保后方安全的必要安排,也是给潘裕昆留下的预备队。

    劫掠者全部调到遮巴德,由亨特统一指挥负责进攻北区阵地。遮巴德位于密支那西北郊,是一片被稻田和灌木丛环绕的村落,距离北机场和西打坡据点最近。亨特听到这个安排时,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北区是日军防御体系中地形最复杂、火力最密集的区域,将这个位置交给劫掠者,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从地形上看最靠近日军兵营中心的中北射击场主阵地交给88团,配以全部空军和炮兵主火力作为主攻点。杨毅听到这里,那只缠着绷带的残耳微微动了动。88团将承担最艰巨的任务——正面强攻日军的核心阵地,但也将得到最强大的火力支援。这是麦卡蒙战术思想的体现:以绝对优势兵力兵器于一点突破,撕开口子后再向两翼卷击。

    89团分兵两路,一路攻击中南阵地,一路向加固后的火车站防线进攻。这个安排意味着89团将同时面对两种截然不同的作战环境——丛林狙击战和城市攻坚战的结合,对指挥官的应变能力要求极高。

    全军即以此为准,预备合围日军阵地发起进攻。麦卡蒙用树枝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巨大的箭头,从西机场指向密支那市区,箭头在中北射击场处分成三支,像三叉戟一样刺向日军防线的三个方向。

    布林德和亨特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便读懂了彼此的心思。他们都看出来麦卡蒙这是有意将中美军队作战区域分隔开——劫掠者在北区,中国军队在中路和南路,双方的作战分界线划得清清楚楚,几乎没有交叉和协同的必要。这种安排固然减少了中美军队之间因语言、习惯和指挥体系不同而产生的摩擦,但也意味着一旦某一方遭遇困境,另一方很难及时提供支援。

    不过,亨特微微耸了耸肩,布林德则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他这番部署总算让人感觉靠谱了点。至少,这比之前那种中美部队混编在一起、指挥混乱、各自为战的局面要好得多。麦卡蒙或许不是一个天才的战术家,但此刻他展现出的务实和清晰,已经超出了布林德对他的预期。

    碉堡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外面不知何处传来的迫击炮试射声,沉闷而遥远,像某种巨兽在远方打嗝。麦卡蒙放下树枝,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中国将军们表情凝重,美国军官们神色疲惫,但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同一种东西:那是一种在绝境中被迫凝聚起来的、混合着恐惧与决心的复杂火焰。

    “先生们,“麦卡蒙最后说道,声音在混凝土墙壁间回荡,“后天黎明,我们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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