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明白,就现在这局势,人和枪可代表着实力。武器弹药都掌握在上级主官那儿,谁都想多囤积些,不会轻易下放。第一战区司令长官蒋鼎文和副司令长官汤恩伯之间矛盾重重,各怀心思,下面的部队更是各自为政。有的师长把军饷存进银行吃利息,有的团长把弹药卖给地方民团换鸦片,真正想着打仗的,反倒成了异类。
他要是还继续坚持自己的情报,要求上方予以关注和增援,这种认真劲,不仅换不来支持,反而在更上层面会被认为无异于犯傻。
但最近这些异动让他心里一直不踏实,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做好防备了,哪怕自己力量微薄,在日本军队面前完全无异于螳臂当车。
然而,他不能允许自己不去想办法,他是军人。
他在最传统的乡村长大,打小就从戏台上那些咿咿呀呀的戏文里、父辈的故事里接受了保家卫国的念想,那些守卫家园的故事是根植在骨子里的精神,那是不容质疑和挑战的基本的为人的准则。
这些年的军旅生涯虽然种种场景让他感到黑暗腐朽的官场令人无法看下去,但日本人的兽行却也是看在眼里、听在耳里,恨在心头的。现在眼前这情况,分明已经是万分危急,后果他几乎不敢想象。眼下他心里已经揣着极大的忐忑与不安,他不能违背自己作为一个军人的职责,选择不当一回事。所以不管上方什么态度,他只能尽自己的本分,做好自己的事情了。但他没想到的是,一场巨大的考验即将迅速降临他头上,需要他付出极大的代价来履行他关于军人天职的承诺,他甚至连一点思考和选择的时间与余地都没有。
这会待晨雾稍微散去些,王鑫昌举起望远镜瞄了一眼远处的河滩,顿时大惊失色。透过望远镜的圆形视野,他看到了一幅让他血液凝固的景象——几年前被炸毁破坏的黄河大铁桥,一夜之间竟重新连成一线!
那座桥是1905年比利时人修建的京汉铁路黄河大桥,1938年花园口决堤前被国军炸毁,桥身断裂,桥墩倾颓,数十年来一直横亘在黄河之上,像一具巨大的钢铁尸骸。王鑫昌记得去年冬天,他还带人乘小船靠近查看过,断裂的钢梁斜插在河水中,锈迹斑斑,根本不可能通行。
但现在,那些断裂处被临时架设的钢制桁架连接起来了。日本人连夜用架桥机利用残余旧桥墩临时连通了铁桥,桥面上甚至已经能看到日军车辆和士兵在移动!
“这不可能……“王鑫昌喃喃自语,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他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再次举起。没错,铁桥确实通了。而且桥北岸的河滩上,密密麻麻的黄褐色身影正在集结,像一群嗅到血腥的蚂蚁。
王鑫昌赶忙放下望远镜,声音发颤,命令身边的通信兵速去电报团部:“日军连夜修复铁桥,要大举渡河进攻了!快去!“
那通讯兵是个十七八岁的河南娃,叫小柱子,机灵得很,素日做事十分麻溜。听到长官发令的声音都变了,他也感到大事不好,当下立即应了一声,转身就跑,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王鑫昌刚下到崖底的二线阵地,听到天空似乎传来轰鸣声。他抬头向天空中搜寻,余光便瞟见对岸铁桥头两侧冒出无数朵火光——那是日军重炮发射时的炮口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刺眼。
他大脑嗡的一声,立即反应过来,大叫:“卧倒!“跟着飞身一跃跳进战壕。
几乎在同一瞬间,空气中传来刺耳的嚣声——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像无数把利刃同时划破绸缎。北岸日军100多门大口径重炮同时开火,炮弹如暴风骤雨般砸到整个邙山头阵地上。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掀起铺天盖地的泥沙,复又填进战壕工事中,如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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