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了!“田中新一吼道,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命都要没了,还要印章干什么!“
师团司令部所在的竹楼剧烈摇晃,美军的P-40战斗机刚刚完成一轮俯冲扫射,机翼下的机枪将周围的棕榈树打得枝叶横飞。
田中新一,这个以“丛林战之王“自诩的日军中将师团长,此刻正经历着军旅生涯中最狼狈的时刻。军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带着丛林的湿热蒸腾出的一股酸腐的气味。三天前,他还在师团部里对着地图侃侃而谈,声称孟关-瓦鲁班防线足以让中美联军“流尽最后一滴血“。
“师团长阁下,请立即转移!“参谋长石川中佐拽着他的胳膊,“谢尔曼坦克已经突破左翼阵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田中新一的目光落在桌下那个檀木盒子上。那是明治年间铸造的铜质关防印,正面刻着“第18师团司令部“七个字,背面是象征皇室的菊花纹章。这枚印章代表着大日本帝国陆军第18师团的最高权力,是师团长身份的象征,更是这支“菊兵团“自日俄战争以来传承的荣耀。
“走!“田中新一咬了咬牙,转身向门外冲去。
但石川中佐停住了脚步。
石川是个固执的军人。他来自九州熊本的一个武士世家,祖上曾在戊辰战争中为萨摩藩效力。在他眼中,关防印不仅仅是一枚印章,它是军魂的寄托,是第18师团两万将士的精神图腾。如果丢失了这枚印章,即使师团长活下来,第18师团也将名存实亡。
“石川!你在干什么!“田中新一在门口回头怒吼。
石川没有回答。他转身就往回跑,不顾田中新一的喝止,像一头扑向猎物的豹子般冲进竹楼。子弹在他身后呼啸而过,将竹制的墙壁打出一个个窟窿。他扑到桌前,从桌下取出那个檀木盒子,紧紧揣进怀里。
“不能丢……绝不能丢……“石川喃喃自语,转身向门外冲去。
然而,命运在这一刻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一辆谢尔曼坦克从竹楼侧面冲了过来。
韩济华十分钟前刚刚接到营长赵振宇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穿插至瓦鲁班中心,捣毁日军师团部!“
透过观察窗,他看到了那个抱着盒子从竹楼里冲出来的日军军官。他穿着笔挺的中佐军服,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显得格外醒目。
韩济华没有犹豫,他踩下油门,三十三吨的钢铁巨兽发出轰鸣,履带碾过被炮火翻掘的泥土,以每小时二十五公里的速度向前推进。
石川中佐看到了坦克。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本能地想要躲避,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檀木盒子在怀里发烫,那枚铜印的轮廓隔着木板硌着他的胸口。
“天皇陛下……万岁……“
石川中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呼喊,就被坦克的履带卷倒在地。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檀木盒子被履带碾碎,发出一声沉闷的爆裂,那枚承载着第18师团“菊兵团“历史的铜质关防印,连同石川的身体一起,被深深地压进了泥土里。铜印在钢铁的重压下变形,菊花纹章扭曲成一个讽刺的弧度,“第18师团司令部“的字迹被鲜血和泥土模糊。
坦克继续向前推进,履带缝隙中夹杂着血肉和木屑。韩济华从观察窗里看到了这一幕,但他并不知道被碾碎的是日军师团的最高权力象征。他只看到那个日军军官在最后一刻仍在试图保护什么,那种执念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震撼。
“营长,这里是'突击'号,“韩济华对着无线电报告,“已突入敌军司令部区域,击毙一名敌军中佐。“
“继续推进!不要停留!“赵振宇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孙军长有令,务必全歼第18师团!“
密林中,田中新一狼狈不堪地奔跑着。
他的军服被荆棘划破,露出里面血迹斑斑的衬衣。军帽早已不知去向,花白的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脸上和手上满是血痕,有些是荆棘留下的,有些是被弹片划伤的。
身后,坦克的轰鸣声和枪炮声渐渐远去,但那种死亡的威胁依然如影随形。田中新一感到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已经五十五岁了,多年的军旅生涯虽然锻炼了他的体魄,但面对这种高强度的逃亡,他的身体正在发出抗议。
“师团长阁下,请喝水。“一名年轻的随员递上水壶。
田中新一这才注意到,这个随员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稚气。他叫小林,是上个月才从日本本土补充来的新兵,原本在司令部担任传令兵。此刻,他的军服同样破烂不堪,但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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