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晚上九点四十五分。弗吉尼亚州阿灵顿,麦凯恩竞选总部。
在这个时间点,如果是一场势均力敌、充满希望的选战,竞选总部应该是一座喧闹的不夜城。电话会一直响,数据分析师会大声报告各州的最新焦点小组反馈,实习生会在走廊里跑来跑去递送披萨和咖啡。
但今晚,阿灵顿总部安静得像一间正在做遗体告别的教堂。
只有十几个人还在大平层办公区里,大多是核心幕僚。没有电话铃声。因为该打的电话今天白天都打完了,能骂的人也都骂过了,而那些原本可能打电话来提供支持的人,选择了集体关机。
竞选副经理里克·戴维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散落着几份刚刚送来的追踪民调报告。
他甚至懒得去拿荧光笔标注重点,只是用指腹在那些冰冷的数字上轻轻划过。
数据惨不忍睹。
在俄亥俄州,过去一周好不容易通过“油价”叙事拉回来的两个百分点,在今天上午奥巴马团队的饱和广告轰炸后,瞬间清零,并被反向拉开了七个点。
在宾夕法尼亚州,基本盘的投票意愿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拉什·林博中午那场长达一个小时的、指责麦凯恩“背叛保守主义、搞社会主义国有化”的电台咆哮,像一场酸雨,精准地腐蚀了乡村和铁锈带保守派选民的热情。
甚至在印第安纳和北卡罗来纳这些传统的共和党红州,民调也开始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福克斯那边彻底放弃了。”
新闻秘书南希·皮尔斯推开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她把其中一杯放在戴维斯面前,语气里没有往日的急躁,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平静。
“汉尼提在晚间节目里试图帮你解释,但他解释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南希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奥莱利的节目请了两个保守派智库的专家,他们花了一半的时间在骂奥巴马,另一半的时间在暗示我们可能需要重新思考党的发展方向。”
戴维斯苦笑了一下,拿起那杯咖啡,却没有喝。
“RNC(共和党全国委员会)那边呢?”他问。
“电话下午三点之后就停了。”
南希的声音很平静,“财务总监告诉我,他们已经开始把摇摆州的电视广告预算,紧急转移给几个选情吃紧的参议员席位了。”
戴维斯点了点头。这是标准的“政治止损”。
当党机器认定总统选举已经无可挽回时,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切断总部的输血管,把有限的资源用来保住国会的席位。
这算不上背叛,这叫资源优化配置。
只是当你是那个被优化掉的总统候选人的幕僚时,这种感觉依然像生吞了一把玻璃渣。
“所以,”
戴维斯看着桌上的民调报告,忽然觉得一阵轻松。那种压在他肩膀上几个月的、名为“怎么赢”的巨石,突然消失了。
“我们被切断了。”
他把那张写满惨烈数字的报告纸揉成一团,准确地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至少我们不用再看这破玩意儿了。”
南希看着那个纸团,嘴角竟然也勾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就在这时,办公室墙上的电视屏幕闪烁了一下,切入了一条突发新闻。屏幕被静音了,但底下的滚动字幕大得刺眼。
那是共和党副总统候选人莎拉·佩林在某个集会后接受地方媒体采访的画面。
戴维斯拿起遥控器,按下了静音解除键。
佩林标志性的、带着阿拉斯加口音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个人的立场非常明确。政府的手伸得越长,美国人民的钱包就越危险。我坚信保守主义的小政府原则,我们不能用纳税人的钱去奖励那些在华尔街犯下大错的人。”
记者紧追不舍:“那么您是在反对麦凯恩参议员昨天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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